系着一条蓝色领巾。
穿着87式制式丛林迷彩,然后是中国陆军上等兵军衔。左臂是红色的国旗臂章,盾型的--我记得当时一共发了我两个,我刚刚只找到一个,观察员好像是比我们多,应该是发了5个。右臂是蓝色的联合国臂章--当时是和套袖一起发的,就缀在上面。我记得出去以后看到的咱们自己的一些观察员没有这个套袖的,是自己缝上去的。
一个蒙着蓝色盔罩的防弹头盔(不是我们狗头大队用的那种样式的头盔,我也不知道是哪儿产的了)--有的外军是直接给漆蓝色了,也有咱们的观察员的头盔是直接漆蓝色的。呵呵,好像都不是很统一的,只是你在图片上和电视上远远看过去一片都是蓝盔而已。
一件蓝色的防弹背心,忘记哪儿产的了,这个东西我恨不得一辈子都记不起来才好。
95步枪的单兵携行具和92手枪的腿部快枪套以及配套武器弹药(当然在飞机上是不准枪弹合一的,干部看的极严),95刺刀一把挂在腰上(特战匕首不许带)。
然后就是一双黑色的战斗靴--在我看来确实是看上去很美的东西了,因为沉重也不是实战需要的,礼仪门面作用大于实际意义--其实很多工程兵弟兄在干活的时候就是穿胶鞋的,军队传统就是传统,你有什么办法?我后来在非正式场合也穿自己穿软了的迷彩伞兵战斗靴--一些国家的军队就有和我一起受训的洋人特种兵哥们,我的身份有什么秘密可保的?
还有什么呢?还有我的一颗18岁的剧烈跳动的心。我的爱人,就在远方。那种激动远远超过了第一次要上有危险的战区的紧张。我是已经见过血的了,很多事情并不是那么害怕的--18岁的手上,有几条人命,我还是真的坦然无事--呵呵,这就是当时的小庄。
你们说他是个好兵吗?我当时对很多事情都已经淡漠了。我已经学会用一个职业军人的眼睛去看待这个世界。
冷静,或者说冷漠。铁血,或者说冷血。--小影,一直就没有任何变化。她就那么在我的心坎里面。一直是那样。从来没有改变过什么,一点都没有。我想见她,好想见她。客机在空中就那么飞啊飞啊,我的心啊在胸口就那么跳啊跳啊。无论我是特种兵还是蓝盔士兵这两种鸟身份,无论我在狗头大队还是在蓝盔部队这两个鸟地方,无论我是热情青春还是淡漠成熟(我不知道叫不叫成熟)。
小影,都是我不会变的思念。回忆里面,我看到自己18岁的脸。蓝色贝雷帽下面,是一张黝黑的消瘦的刚毅的没有表情的脸--和以前的小庄是真的不一样了。真的是毫无表情。真的是毫无表情吗?我仔细看,看这个18岁的中国士兵的眼睛。火焰,我看见了火焰。我看见了火焰在燃烧着他的眼睛。
不是怒火,是幸福的火焰,它在燃烧着他年轻的伤痕累累的心。燃烧着的,是18岁的爱情。是的,是爱情。对于一个18岁的年轻士兵。你还想要求他什么呢?为了爱情参军的小男孩,和为了爱情去一个跟他本来不相关的异国战场的中国士兵,中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只有爱情。他的心中最珍贵的,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18岁的爱情。他是为了爱情,走进这个铁血的世界,在这个最爷们的世界成为一个优秀的士兵的。他是为了爱情,走向异国的战场,随时准备为了本来和他不相关的事情洒下自己的热血,或者留下自己的生命。
爱情,不值得你这样吗?
我写完上面的又找了半天那个奖章,还是没有找到。呵呵,它去哪儿了呢?天知道。谁让我这么多年这么混乱呢?--我的电话响了,呵呵,我不说你们都知道是谁来的。好了,先写到这儿了,我去接电话了。
30.关于爱情,我们曾经想过很多
本来想讲述自己下飞机以后的故事,我知道大家也想听,无论是希望我早日和小影重逢的,还是希望我讲述自己在某国维和部队那个地方的见闻的,都在期待着我戴着蓝色贝雷帽走下舷梯踏上异国土地的一刹那。还有接近着发生的故事。
青春。我再次听了这首歌。很多往事就这么浮现,但是已经不再单单是我的迷彩岁月或者是蓝盔岁月了。还有我远在大不列颠的迷彩蝴蝶。是不是爱情就一定没有结果呢?那么我们为什么相爱呢?我们好像都不知道。
我随着自己的思绪,闭上眼睛魂游天外,我又看见了你。那个时候你刚刚大三,是音乐学院的期末汇报。我不是个高雅音乐的爱好者,或者说,我不是任何音乐爱好者。去你们学院看汇报,完全是因为听说音乐学院的漂亮美眉多,又有气质--我一直对"气质女孩"比较敏感。--我的一个兄弟,现在在一个总部机关混事的哥们,立志就是找一个搞音乐的老婆。我就被他拽去了,你应该还记得他,军人就是军人,换了便装也是军人。
我就看见了你。你在和一个同学开心地打闹着,从礼堂大门跑进来。我就一下子傻了。我的那个兄弟也傻了。为什么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到你走了我都没有告诉你。因为你长得太像一个人了。真的,像得不行不行的。刹那间我好像又见到了小影,我的心,我的麻木的变得淡漠变得冰冷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
"哎--"我喊你--好像当年我在军区总院的大厅喊和你长得一样的那个女孩一样。
你好奇地回过头,看见不认识,就很鸟地白了一眼,掉头就走了,走向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