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和女儿胆怯地怕他的话得罪了人,不断阻止他,——叫他去修补猪圈,……他不去。他,主人一样继续讲下来,他说:“国民党得不了天下,他们恶贯满盈了,做得太绝了。袁振海他有个小儿子,两人拆墙,把脚摔歪。二月里挑国兵19名,往县里送去抽签,一个个用绳子捆在大车上。他说:算了,这儿子我不想要了,……老婆泥水连天的跑上县去,路上挣脱绳子跑了5个有钱的(送壮了时,有钱的给村长十几万就绑活扣,没钱的绑死扣,绑活扣路上挣着就跑了)。他的小儿子抽签没抽上,可是第二次挑国兵村长说还得去,袁振海急了:‘19个跑了5个,要是5个都去,我儿子也去,我儿子也不要了!’前两天又来要,这回可大喜大喜(老头作了个揖表示感谢八路军来了)。”这时,他那胆怯的老婆也气愤地倾诉起来:“前些时铁路上给你们炸翻了火车,铁保队(铁路保安队)整些火柴来卖,那天村长来要火柴钱了——我说小户没人要呀!他就骂我!奶奶个×!还踢我,末了把联络员打了几个耳光。”这时,他那年青的媳妇也活跃地讲起话来:“一天官上来了人,爸妈不在,我就给送信,一下来了辆马车,上面坐着个什么老爷,一下吓着问身份证,没有就要拉到车上去,吓得我乱喊,有人认得我算放了我。”离他们不远,青羊铺有个铁桥,铁保队要一户交100元,不交,不但不准走那里过,还得去看守桥。一个穷人缴不出钱结果就只好去看桥了,铁保队偷偷把自己被子烧了,这人看守一夜,天亮该走了,却给一把拉着诬赖他烧了被子,硬赔了5000元。今年过年,铁保队队长到屯上来放局,贫穷的农村里,哪有人敢跟他赌。——他就叫屯长陪着赌。屯长没钱,他借给5万,一夜输了28万,屯长然后把这笔账摊在每一家农民头上,每家出一石粮。在开原车站,我们解放军到达的前两日,一个人因为抓壮丁自己用绳子吊死在房门上了。
我这里有清原县兴隆泰区门帘村一份不完整的调查材料,门帘村下辖7个小屯,30户,约800口人,除去国税、省税、县税之外,他们额外负担着如下项目:
他们供养着——21个“自卫队员”(大牌武装),每人每月3000元,买枪十几支花费51万元。
还供养着——每屯屯长、通讯、情报、文书四人每人每月3000元,金融合作部5人,每人每月6000元。
还供养着——每屯一个分队长(专门出去作探子),一人每月4000元,军警稽查处5人,每月每人6000元,村设盘道员13人,每人每月供养6000元,村公所有4个便衣谍报员,每人每月6000元。
在草市、土门子一带修碉堡,门帘村每天出65个工,还负担3万斤洋灰,25万块砖,800斤铁丝,100块木板,600根8尺长的树杆子,100车鹿砦,60根2丈长6寸直径的木料。
国民党新六军运输团一部分在门帘村驻军两月,人民又要供给30石黄豆,20石高粱,3石大米,20口肥猪(鸡,无法计算),2万斤谷草。
在修铁路时,还负担过2500根道木。
一个农村就给这庞大的供养数字压倒了,贫苦的人就是这样供奉着统治者,使人想起俄国萨尔蒂可夫含着泪写过的“一个农奴怎样养活两个衙吏”的故事。如果把这些数字加在一起,再用800人去平均一下,每人的负担在1.5万元以上。有一天民主联军解放了门帘村,老百姓说:“你们再不回来,我们砸锅卖铁也给不起了。”双庙子一个种50亩地的小康之家把门前种的几棵树都砍光卖掉了。门帘村还担负了污辱与蹂躏,那就是40个妇女被强奸,如果你不让他蹂躏,他就把手榴弹塞到锅底下去,把火放到草房上去……从这份材料还可以看出什么问题呢?就是他们在农村遍布谍报网来控制人民,而这些谍报人员就是不久以前当民主联军在那里时逃匿起来的伪警察、日特、胡匪、伪满官吏及地主,现在他们以加倍残酷报复来流人民的血了。伊通去年人民选举的区长张锡权被屠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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