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柳树茅子的行列里去。——许多工兵摸着黑在弯着身子挖工事,不少战士很安宁地围着木桶吃饭,他们偶然抬头寻找带着啸声飞去的炮弹,——指挥部就在这条战壕的一端,那像一间小小的地下室,壁上小洞穴里插一支蜡烛,在黄色光辉里,我看到战线指挥部的政治委员、炮兵司令员、炮兵政治委员几位将军都在这里。他们坐在草堆上,身上加了一件绿呢军大衣以御夏夜寒冷。在火线指挥所里,电话铃一会响,一会响,——一会电话线给炮火打断了,……现在让我记录人民炮手的成绩吧!昨天,预定炮兵进入阵地的夜晚,大雨滂沱。驭手引着马通过泥泞洼地,一仆一继,运动受了阻碍。
在困难关头就表现了人民炮兵的素质,是和人民部队其他兵种一样,不会向困难低头,于是拉着巨大榴弹炮、山炮、野炮和弹药,从飞溅泥海中冲过。前线部二大队冒着大雨,只有一门炮因为压断小桥翻在河沟中,其余均按照计划进入阵地,今天天亮了,这一门炮也拉了上去了。前线部一大队的第三炮也冒着炮击、空袭,飞马直奔进入阵地,把牵车、马匹又拉回原来的隐蔽处,只用了10分钟时间。指导员在后面瞪着两眼,看敌人炮弹不断朝他们直打。他喊了卫生员等在身边,好给他们缚伤,可是卫生员还没赶来,我们神勇的驭手王洪林、丁吉龙、刘福、高治国,已经笑着站在他眼前了。敌人不断往我们炮兵阵地上抛着爆破的钢铁。我们的炮手从落雨的夜晚到白天,构筑着工事。8时一到,——立刻大炮跃动着,同时齐发,火光烟影,轰然一片,炮弹如同千万只白鸽闪跃着,突然向敌人阵地飞去。
只打了7分钟时间,从前线二部阵地向前看,——他们所担负的400公尺宽敌阵前沿,三座灰碉堡,一处电话局改筑的据点,一处碉堡群,联结着无数工事、铁丝网,在一片烟火闪烁下,变作残废肢体了。这一阵子,平均一平方米土地爆炸了×颗炮弹,信号弹从前哨阵地上空发出灿然绿色,步兵发起冲锋了。炮兵们赶紧一步步延伸射程,向敌人阵地作纵深发射,排除步兵前进障碍。在这个温暖的夏夜,我站在战壕前头,怀着从未体验过的兴奋心情,两眼盯着前面,心中只重复着这一句话:“这是我们的炮,人民的炮啊!”(我不会忘记,去年在这同一地方,敌人怎样拿炮打过我们,炮兵不会忘记,步兵不会忘记,我也不会忘记,)10时30分,指挥所的电话铃响了:“8时30分(即炮兵摧毁敌人工事后十分钟)我英勇步兵突入四平市内。”这突破口,是从西南联接海丰屯方向上打开的,火线上产生了十分钟突破四平的文得红的英雄事迹。
史得红是昨天晚晌才担任排长职务的。发起冲锋的时候,他与连的指挥失去了联络,在敌人炮火猛烈封锁下,他毫不犹豫,单独率领一个排,踏碎铁丝网、鹿砦,通过地雷、陷附、交通沟,无数艰难困苦的障碍,炸毁地堡,第一个跳上围墙把敌人宣传已久之“永久工事体系”打开缺口,我军立刻像箭头一样前进,枪声已在四平市区里面了。去年蒋介石匪帮违犯停战协定,以号称“天下第一军”之新一军向四平进攻,也从这同一方向选择主攻点,40日未能有丝毫进展;而今天,我们十分钟粉碎了蒋介石匪帮一切凭依坚固工事的神话。深夜12时10分钟从×师来电话:“入城部队发展很快,架电话都赶不上。”
不久以后,敌人第二度猛烈地向我们所在的战壕一带发炮,二十几颗炮弹爆炸。天变了,一次又一次地落着微雨,——我坐在树底泥土上,大衣的皮领淋得湿漉漉的。和工兵一起掘好一间地下室,这像是一间狭长的火车车厢,如火车坐椅般的土坎,可容纳四人平列坐着。这时,已经3点钟,晨曦从壕顶露出,榴弹炮弹呼啸着从高空飞过,我裹了大衣和雨衣在地下室潮湿泥土上睡着。6月15日饭送不到火线上来,战士们挖工事挖了一夜。
×说:“人要是有一个驼峰,打仗就方便了”。大家在战壕里笑起来。
一个战士厌恶地从树下望着飞机一面飞一面扫射,他说:“这像撒尿一样!”大家又笑起来。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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