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进荣又将两个排长叫来:“今晚要严密警戒,谁也不许睡了。卫士排负责这院子里和院外周围警戒;警卫排负责村内、村外警戒。一旦发生情况,先鸣枪告警,不能乱,坚持在各岗位上抵抗,拒敌入村;抵抗无效,都向这座院子收缩,掩护先生转移!”
秦进荣带着两个排长在村里察视地形,布置岗哨,并再三叮咛两个排长要严于查哨,不得疏忽。
他回到住处,只见尤德礼坐在胡宗南睡的那间房的门口,怀里抱着一支冲锋枪,已经睡着了。再进房看看,胡宗南也歪在炕上睡着了。出屋后他站着院子里,月光很明亮,照在院子里,各种物件清晰可见。他暗想:“这月夜倒有利于警戒哩。”他也有一支汤姆式冲锋枪,他提了枪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便爬上一草垛,钻进草垛里。但他毫无困意,因为一种不祥的预感困扰着他。
子夜之前,村里尚有此起彼伏的犬吠声,稍后便越来越沉寂,如同死去一般。他下了草垛,到各处去查哨,发现一些岗哨在打盹,他更觉不安了。回到住处,他将两个排长叫去叮嘱:
“下半夜大家都疲劳了,这种时候最容易出事,你们要注意了!多出去转转吧。”
两个排长刚走,突然村外传来枪声,他刚喊声“准备抵抗”,枪声已响乱了,他判断已经在村里发生了战斗。
尤德礼奔到院中,对秦进荣说:“高参,你去保护先生!”
此时已不能争执,秦进荣提着冲锋枪,奔进胡宗南住的那间房间里。
胡宗南已惊起,但却很镇定。他一边从容地扣着衣扣一边说:“你先去组织抵抗,我随后就去。”
“先生请隐蔽起来……”
胡宗南笑了笑:“在战场上,最好的求生方式便是坚决抵抗!”
突然传来炒豆般的枪声,显然卫士排的冲锋枪响了。秦进荣趴在窗户上往外一看,只见一些上了墙头的卫士纷纷被打落下来。他知道情况已十分危急了,转身对胡宗南说:
“先生,我们已被包围,请随部下突围!”
胡宗南掏出手枪,顶上子弹,笑了笑:“不过是些土八路,用不着惊慌。”
秦进荣感到再也不能迟疑了。他四下看看,便举起冲锋枪朝后窗扫了一梭子,土坯墙塌了一块。他也不再说什么,拽了胡宗南从缺口钻出。
村里已经打乱了。这不是一场有组织的阵地战,而是各自为政的对抗战。
秦进荣拽着胡宗南出了院子四下看看,四周漆黑,只能看到一处处交战的枪弹火光。他拽着胡宗南,尽可能避开交战之处,他希望能在天亮前出村,钻进青纱帐隐蔽起来。但要从一处处火网中钻出去是很困难的。为了扫除障碍,他不得不向一个火力点扫射,也不管这个火力点是哪一方面的。他们有时被发现,也遭到射击。
最后他们终于摸到了村口。在通过村口到青纱帐的一段开阔地带时,他们遭到了强大火力的狙击。秦进荣见已露出了曙光,不能再迟疑了,便用身子护着胡宗南,打着枪强行突进。所幸胡宗南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与秦进荣配合得很好,几次起伏,便进入了青纱帐。
秦进荣让胡宗南在前摸索,他自己“断后”,在青纱帐中摸索前进。钻过这片青纱帐便是公路了,可沿着公路找到部队。
忽然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他们头顶上掠过,落在前面近处。秦进荣当即意识到不妙,猛一转身将胡宗南扑倒。就在此时,一声巨响,一片掀起的尘土,将他们覆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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