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进荣手里拿着一大沓请柬走进胡宗南的办公室,与往外走的范秀珍擦肩而过。
胡宗南看了请柬苦笑摇头:“怎么吃得过来呀!还是你拿去挑选一下,必去的,应酬一下,可以搪塞的,婉言谢绝吧。”
秦进荣笑道:“快过年了,应酬总难免的,何况这是抗战胜利后过第一个年,大家更看重了。部下想向一些人提个建议,合起来请先生去,这样就不会有厚此薄彼之嫌了。”
胡宗南很赞成:“这倒是个好主意——哪怕是几个合请一次,我也可以天天饱饱口福,否则就分身无术了。”他又说,“倒是你提醒了我,该提前给校长拜个早年,免得到时候一忙就忘了……”他伸手去拿电话,又放下了,“刚才我让小范拿走发给校长的电报稿,你去替我在末尾加上几句拜年的话吧。”说完,他拿起笔,写了张便条,递给秦进荣,“去军需处领点钱,一部分留着办年货,一部分寄回家孝敬令尊、令堂吧。”
秦进荣推辞:“一向蒙先生照顾,不当再受厚赐。部下子然一身,薪的足够开销了。”
胡宗南笑道:“给你的你就拿着!其实这也是规矩嘛——当主官的应该体恤当幕僚的清苦——办公费总得按月分些给副职和幕僚,逢年过节总得意思意思。日后你也要当主官的,这些事马虎不得,否则手下人就会寒心了。”
“部下受教益太多了!”秦进荣看看胡宗南没有别的吩咐,便告退而出。
秦进荣径直来到范秀珍办公室门外,见房门关着,里面传出拨算盘的声音,颇为纳闷。他敲了敲房门,里面算盘声戛然而止。
“谁呀?”
秦进荣答道:“我——秦进荣。”
“啊……这就开门……”
里面传出拉抽屉声。
稍顷,房门开了。
“啊,进荣!快请进来……”
秦进荣走进办公室,看看办公桌上并没有算盘。
范秀珍忙着张罗拉椅子,倒开水:“大忙人怎么下顾茅庐了?”
秦进荣坐在办公桌旁:“先生说刚才交给你一份发给校长的电报稿,要我在上面加上几句拜年的话,请你把电报稿拿出来。”
“啊……”范秀珍愣了一下,“要加拜年的话,应该是在电稿的末尾。这样吧,我拿张纸你写上,回头我再加上就是了。”
秦进荣明白这是范秀珍不愿让他看电稿的托词。他说:“也好。”
范秀珍拉开抽屉取纸笔,秦进荣发现一只大算盘放在抽屉里。
范秀珍看着秦进荣在纸上写着,一边说:“快过年了,你倒不会孤单——张倩会去陪你过年的。我可惨了,像孤魂野鬼似的……”
秦进荣放下纸笔,站了起来,并不搭碴。“你忙吧。”说罢转身就走。他在想:她怎么会用上算盘了?又为什么掖掖藏藏呢?显然必有蹊跷,但他一时还琢磨不透。
转眼到了春节前夕。
张倩在秦进荣的住所,带着宋洪在客厅里布置,将客厅布置得花团锦簇,喜气洋洋。
宋洪显得很高兴:“团长,要没您来,秦参谋一个人过年,那光景可凄凉了!”
张倩得意地说:“所谓‘男儿无妻家无主,女儿无夫房无梁’,一个家没个主妇,那就不叫家了。”说到这儿,她又猛省地,“啊,你怎么还叫我‘团长’啊?”
宋洪憨厚地笑道:“叫惯了嘛——我该改口称您处长的……”
张倩一笑:“我倒不稀罕什么处长。有一天你叫我一声太太,那我就真的乐了!小宋,过去我对你有些……你不恨我吧?”
宋洪说:“您对我咋样不算什么,只要您对秦参谋好就行了!”
张倩不禁赞叹:“难得你这么忠心啊!”
“人心换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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