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连队里的指导员叫‘吃闲饭的’!”他用加重的语气说那两个绰号,“嘿嘿,是他们自己把买卖做倒了,谁也没有能力把他们扶起来。”
秦进荣不好接碴,故做沉思状。
胡宗南接着道:“我要来这些材料,就为了研究一下共产党的宣传方式,我们也好学着干。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你把材料拿去仔细阅读研究,然后制定出宣传方案,我批转给各军政治部去干!”
秦进荣面有难色:“这……共产党的宣传材料先生看固然可以,若部下拿去看……难免引起非议啊!”
胡宗南一笑:“岂止非议——又有人把你告下来了!”
秦进荣也淡淡一笑:“这是个老问题了。”
胡宗南却说:“确有新证据啊!”
秦进荣又淡淡一笑:“如果证据确凿,我现在也不会坐在先生面前了!”
“噢——?”胡宗南故作严肃地盯着秦进荣,“你这么自信!”
秦进荣轻声递过一句话:“是先生的圣明使我有安全感。”
胡宗南主观愿望是竭力绷着脸,但秦进荣的话在他内心产生的“舒服感”却无论如何也按捺不住,终于泛滥到他的脸上,冲垮了那股“绷”劲。为了掩饰,他转过身去在茶几上翻了一阵,从一堆报纸中翻出了一个大信封,然后递给秦进荣。
秦进荣接过信封,见已开口,便伸手从信封中取出一沓照片。他逐张翻看,原来都是特务偷拍的他在第十八集团军办事处门前的照片以及他照顾周恩来上下车的镜头。他看罢照片,仍旧放进信封,然后放归原位。
胡宗南看看秦进荣,又转身拿了一封信,再次递给秦进荣。
秦进荣接过信,取出信笺,见信的末尾署名张倩,主要内容是说他进入第十八集团军办事处长达三十多分钟,十分蹊跷,值得怀疑。他看罢,照旧放归原处。
胡宗南看看秦进荣:“怎么,不想解释解释?”
秦进荣又轻声递过一句话:“先生已经替部下解释过了。”
胡宗南哈哈大笑:“知我者,进荣也!”
秦进荣却借古讽今:“东周时有这样一个故事:陈参之母一日听人说陈参在外面杀人了,陈母坦然地说,我的儿子我知道,他不会干杀人的勾当的。过了一天又有人来对她说,陈参杀人了!陈母仍然毫不介意地微笑着摇摇头。第三天又有人来对她说,陈参杀人了!陈母虽仍不相信,却没有了类容。第四天再有人来对她说,陈参杀人了!陈母默默无言。第五天再有人去她家欲告知陈参杀人的消息是讹传,但却找不到陈母——她老人家避祸逃亡了!”
胡宗南听罢沉思有顷:“啊,人言可畏!”他朝外喊,“尤副官,拿火柴来!”
尤德礼匆匆送来火柴。
胡宗南让尤德礼划着火柴,将两只封信逐一点着,扔在地上,然后对秦进荣说:“我叫胡宗南,不叫陈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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