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来含笑挥手致意,在胡宗南陪同下,进入了餐厅。众人也进入大厅,在四周沙发上坐下。
餐厅内聚集了过百位来宾,其中男女各半,因为将领和知名人士们,都是带着夫人来参加宴会的。女宾们都穿旗袍,惟有张倩穿西式连衣裙,所以特别显眼。她正和一位穿中山服、年约五十岁左右的人在一起交谈着。
胡宗南环视周围来宾,发现有几位昨天因故没有去机场欢迎的人,其中包括张倩和那个与她交谈的人。胡宗南便让秦进荣去把他们都叫过来,一一介绍。
胡宗南向周恩来介绍那个与张倩在一起的人:“这位是省党部书记长李纯青先生……”
几个记者蜂拥过来准备拍照。
李纯青正准备伸过手来与周恩来握手,周恩来却一转身对着张倩说:
“啊,这位不必介绍了,因为在重庆见过的——上层交际明星张倩小姐,对吗?”
张倩娇媚地说:“周先生好记性!”
周恩来别有所指地说:“是张小姐的特殊身份使我过目不忘!”
张倩一愣,随即尴尬地连连后退。
李纯青受到冷落,想捞回面子,于是故意朗声说:“周先生由陪都来,必能给我们带来一些好消息。蒋委员长领导全国抗战,日理万机,为国为民辛劳可知,想必他老人家福体安康吧?”
周恩来同样朗声回答:“蒋委员长如何领导抗战,全国人民有目共睹。至于他的健康嘛,我想可以用句通俗语言来概括:吃得饱、睡得着。书记长可以高枕无忧了吧?”
此时大厅中鸦雀无声,都在静听他们的对话。周恩来的回答机智而巧妙,使李纯青尴尬得无言可对。他忙掏出手帕来干咳一阵,以掩饰自己的窘态。
胡宗南不满地瞪了李纯青一眼,也无心继续介绍了,忙张罗周恩来:
“先生请坐,请上座!”
大厅中摆了十张大圆桌,中间一桌,其余九桌围圈而设。周恩来也没有谦让,就坐在当中一桌的首座上。
各桌都设有一只硬壳纸叠成的可以竖在每座前的姓名牌。众宾客都按姓名牌入座,倒也井然有序。参谋处和副官处的军官们忙着向各桌上酒菜。
胡宗南起身高擎酒杯,朗声说道:“诸位,周先生驾临,西京满城生辉!在座多是黄埔学生,理应敬老师一杯,以谢当年谆谆教诲……”
李纯青打断了胡宗南的话:“胡长官,依兄弟看来,在座多半不是黄埔系的人,所以兄弟提议还是分开来各敬为好。但大家既已举起怀来了,不能虚此一举吧。兄弟建议这杯酒就先为蒋委员长的健康、长寿干杯吧。”
一些人附和:“好!好……”
周恩来虽起身却并没有举杯。听完李纯青的话,他微微一笑说:“蒋委员长提倡‘新生活运动’,厉行节约,他的这点主张,我还能苟同。在重庆,饭馆买酒是要罚款的哟!”
大厅之中一时鸦雀无声。
胡宗南愣了片刻后,十分尴尬地说:“啊,是的……是的……学生向来不饮酒的,设宴也以水代酒,只因欢迎先生才破例。既然……那就快撤掉吧……秦参谋,撤酒!换白开水!”
坐在邻席的秦进荣答应一声,招呼副官、参谋们撤酒。
因为撤酒,各席都乱了一阵。
张倩趁乱离席。她走到吧台,这里有一名上尉副官在张罗着,各席的酒撤下来,他正在忙乱中。张倩对他说:
“快拿些空杯来,再将暖瓶拿过来。”
上尉副官虽忙乱却不敢怠慢,忙将一只装有酒杯的托盘递给张倩。
张倩接过托盘,又接过暖瓶,不慌不忙地将开水倒入各小杯,然后她像是漫不经心地在摆弄着酒杯。她的右手中指上戴着一枚蓝宝石戒指,在挪动酒杯时,她悄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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