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热血沸腾,连他的话都没有听清楚就冲出去了.
战士们在追亡逐北,在高歌猛进,在收罗战利,他们践踏着敌人的尸体,跳过呻吟着的马匹,鸣响了弓箭,呼啸着嗓音,挥舞着刀枪,所向披靡.
该打扫战场了,我被脚下一绊,一下子就落后了战士们许多,只好闷闷地想:要是我是一个骑兵的话......
偶尔有拼搏和呐喊,有零星的战斗,失去了进攻意志的蒙古人和一般人并无二致.
我扫视着脚下:一层尸体,互相交叠,这个胳膊压住那个的脸,那个钻在这个的身子底下,一个头颅被砍得只和脖子连一点点儿肉皮,另一个身上插满了箭头.更多的是身上的皮甲被打开了几个小窟窿,血迹斑斑,所有的这一切都在腥红的背景里清晰地显现着,真实,恐怖.
蒙古人的耳朵上戴着很大的耳环,我有些好奇,就随手用手里的枪尖儿拨了他一下.
他还没死净,呼地一声猛抽了一口气,吓了我一跳.
战士们追远了,村外的寨墙附近并没有几个人,我不再担心和疑虑,我好象已经把这一切看淡了,觉得它正常而又正常.
‘快躲!‘有人在我身后大喊.焦急,高亢.
我猛地一闪身,向着前面侧翼猛跑了几步,然后回过头来.
一个血人正从地上拾起劈到了一匹死马身上的军刀.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那血迹横流的脸庞叫我终生难忘!
没有见屈服和胆怯,有的是垂死的绝望和拼搏的斗志.
我还没有准备好,他就冲了上来.
我冷静地握紧了长枪,朝着他的胸前狠狠地一刺.尽管我从来没有使用过这样的武器,可是我还是拼出了吃奶的力气。
他的刀背斜砍在我的枪上,荡开了我的枪,然后迅速地又一刀.
我从来没有经过什么刺杀训练,没有一丁点儿的知识和技能,只好下意识地躲闪,再刺一枪.
他受了不轻的伤,体力受到很大削弱,但是他的臂力还是很强,我和他一刀一枪对峙了很久.终于,在他伤痛发作用手捂住胸口的时候,我一枪刺去,正正刺在他的胸膛里,然后,使出浑身力气往枪杆上加力,噗哧!整个枪头没进了他的身体.
他愤怒而恶毒地盯着我,然后慢慢倒向地上.
我的枪拔不出来,只好向后退,在另一个尸体身边拾到一把刀,然后虎视眈眈地监视他.
好久,他的眼睛才失去光泽,乌黑的眼珠子开始泛白.但是,但是他的腹部还在缓缓地蠕动.
血流沿着我刺入的枪尖儿象一条小蛇一样狡猾地爬出来,在附近的土地画出一条蚯蚓.
肩膀上忽然被拍了一下:‘别了,他已经不行了!‘
我回头一看,见是文天祥,脸一红,担心他蔑视我的狼狈,‘元帅,您为什么不带领战士们追杀敌人的败兵呢?‘
‘哦,不用了吧?‘他的脸上充满了信心,生机和活力.‘我认为能欣赏到一个悲天悯人的出家人是怎样成长或者堕落到一个血腥的战士或者更有趣,更有价值!‘
‘你讽刺我?‘我没有感觉到他的恶意,但是,我有些不舒服.
‘没有啊,哈哈!‘
文天祥的眼睛深邃,清澈,激动,忧郁,我承认,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独特的眼睛.
一些百姓从村子里出来,又一些百姓从远处的村庄和竹园附近出来,他们兴高采烈地加入了打扫战场的运动中.
不久前还刀光剑影生死攸关的战场眨眼间就成了热情洋溢的欢乐的海洋.
我和文天祥一起走向村寨.
在堡垒的前面,蒙古人积尸如山.
一颗黄金般裎亮的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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