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度是工程最紧张的时候,工程到了冲刺阶段,而外墙砖和地板砖的供货商却迟迟未敲定,主要原因是商家要价过高,且又没有现货,电话联系远在广东佛山市的厂家,厂方又热情似火的邀请老总和经办人去厂里考察洽商。当材料采购主管潘越冬向江海洋汇报这一情况时,却被来找他的万飞无意听到,他及时的向关山岳作了报告。
正当江海洋举棋不定是否南下时,关山岳一个电话就为他分忧解难了。他在电话里绕了半天的圈子才扯到外墙砖这事上来,他说他和秦绒绒正好在深圳,完全可以帮他代劳此事,这既体现了战友情深,又因为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股东,区区小事,举手之劳,义不容辞。他还说秦绒绒与当地厂家很熟,可以拿到最优惠厂价,只需十万订金,货到三十天后再付余款。这种付款方式很让江海洋心动,他对此没作过多考虑。对战友的信任让他吃了一个哑巴亏,再者他也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和人去专门处理这件事。他在电话里表示同意,但要对方提供样品资料。关山岳回答说,他立即通知厂家派人飞来江都,把资料和样品带来,由万飞把厂家的来人带去找他。
万飞和一个黑瘦精干的粤佬先找到采购部主管潘越冬,私下达成某种肮脏协议后,三人才一同来到江海洋办公室。
潘越冬以公事公办克尽职守的姿态,正面向江总提出供货期的时间表,他说如不及时解决,影响了工期,公司不仅要在经济上承受损失,信誉方面也会受到不可挽回的损失,也许还会让上次工程会议的决定,赶在春节期间开盘的计划流产。
提起这件事江海洋就有些焦头烂额,一是他的得力助手朱冲锋因父亲病危住院,回益州去了,本来这事交办给他也就没有这样火烧眉毛了。二是这一阵子万飞这个“杂皮”老来缠着他,今天要他陪他去规划局设计院,明天又去工商局国土局。等他把度假村这个项目忙出个头绪后,自己的正事却被耽搁了。
鉴于上诉两点,江海洋不得不依靠就在广东的关山岳来帮忙为自己办理此事。他叫万飞和广东佬暂时回避一下,吩咐小潘叫来工程部高主任和办公室罗主任以及财务总监梅琳到会议室研究。与会者对产品质量和价格均未提出异议,只有梅琳提出还是要有一个正规的订购合同和帐号。
江海洋马上挂通了关山岳的“大哥大”,他说来人已准备好了格式合同,致于帐号就按来人指定的帐号汇款就行了,其它的事就让他来代劳,并叫他放一百个心。同时由衷的感谢他对度假村筹备期间所做的工作。看见战友肯为自己的事业操心分忧,江海洋不禁喜形于色,痛快的和粤佬签下了合同。
关山岳这事办得的确漂亮,江海洋的订金一到,一个礼拜后货就源源不断的运到工地,保证了工程的顺利完成。处在极度兴奋状态下的江海洋,亲自参加了一号楼——“雅典娜”大楼的封顶仪式,它标致着其余六栋大楼也将从此屹立在青石场高新园区的东北角。
使江海洋万万没想到的是,三十天后,真正笑的最开心的还是远在益州的关山岳。他根本没去深圳,而是一直坐阵益州,遥控指挥了这综别开生面的“电话生意”。而这笔成功的“电话生意”,一部分的功劳应归功于那个对关山岳有“知遇知恩”的万飞。长期和“狐狸”打交道的“猎人”——关山岳,则大胆冒险的策划和运作了这笔生意,促使六十万货款轻而易举的飞进了他的口袋里,解决了他开辟“第二战场”在资金上的窘境。
怀揣实际是江海洋的六十万,关山岳耀武扬威风风火火再次来到江都,故意装神弄鬼的请来了风水先生,在度假村工地举行了一个声势浩大的开工仪式,所邀佳宾五花八门,有市委督察室的领导,有建委和规划局的官僚,有工商税务的领导和战友,有银行界的行长,还有战斗在司法界的公检法各部门的战友和“兄弟伙”。
秦绒绒此次未粉墨登场,关山岳解释说她最近在深圳很忙。
在开工仪式前,关山岳悄悄的对坐在他身边的江海洋耳语道:“老弟,你注意看你右手边的倒数第三人,她是一个行长,是我这次下手抓钱的第一个对象。只要本人略施小计,她就得乖乖的把钱贷给我。”
他说的是那样自信,让江海洋真的对他刮目相看。他扭过头去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女行长,这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女人,年龄大约在四十五岁之间,皮肤保养的很好,肤色白润,可能是长期从事银行工作的原故,给人以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印象。但江海洋还是很快发现她的眼里偶尔流露出一丝哀怨,是对性生活的不满?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江海洋这样在心里想。他真为她担心,不知关山岳这小子又要耍什么花招和阴谋诡计,迫使她就范,使她成为他的钱箱。
女行长也不时用余光朝他这边看,江海洋气宇轩昂的魁梧身材和嵌在国字脸上的浓眉大眼,对她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她不停的向坐在身边的常忠勇打听他的情况,因为她和他妹妹都是同一个分行的支行行长,彼此之间非但熟悉,还有业务往来,也包括拆借资金。
开工仪式一结束,佳宾们乘车前往新开张的“金海岸大酒店”,在那里吃过大餐后,应邀来到二十三楼的夜总会。
在歌舞大厅,当音乐响起时,女行长主动邀请江海洋跳舞,使他受宠若惊。
“在下江海洋。”他搂着身材高挑,体态丰腴的女行长自我介绍道。
“久闻大名,如雷贯耳。我姓冷,中行的。为什么不找我贷款呢?”
“哦,原来是财神菩萨,若有怠慢,请不必戒意。”江海洋故意装着才知道她的身份说。
“江总经理真会说话,我早就听常鹰副行长说你预售房卖的很火,全部贷款在明年开盘后就能本息两清。”
“原则上讲,这应该不成其为问题。我知道,你们银行是嫌贫爱富。当初我在资金上捉襟见肘时,又不认识你,更没人穿针引线的推荐,只好靠战友关系度过了饥荒。”
“江总怎么这么说呢?银行喜欢的是有实力和讲信誉的单位和个人。哎,现在银行的呆帐坏帐这么多,想起来就让人心烦。”
“那好,咱们说点高兴的,否则真的会影响这儿轻歌漫舞的氛围。”
“你真会善解人意。”女行长对他做了一个大胆举动,把头贴进他的耳边说,“下次有困难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