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客人,二人就在大堤上散起步来,一边回忆当年的生活劳动的往事。最后在堤坝上的一排休闲凳上坐下来,眼望湖水,享受着吹来的微风,吸着香烟谈起回去后的工作安排。
尔后江海洋关心起他的个人问题来,他早久想对老战友打个招呼了。“你也该再组建一个家了,不要像湖里的浮萍一样,在这三叉六巷中飘来飘去的。打算找江都的还是益州的?”
朱冲锋伸了一下腰,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道:“哎,我要是这湖水就好了,女人就像船一样始终围绕我转。可我现在是一条江,源头在益州,终有落叶归根的时候,再找条船谨防溜到公海上去了,那老子抓都抓不回来了。”
江海洋听他谈起过,他那小他八九岁的老婆就是在他破产后的一个早晨,扔下他和儿子偷渡到香港去了。
“树叶都没有一样相同的,你总不能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噻。像你现在恁个,打一枪换个地方,总是有失老总身份的噻。有不有心动的女人进入你的视野嘛?”
“有是有一个,就是不晓得人家干不干。”
“哪个?”
“说了你不准嘲笑我哟。”
“说些啥子哟,我巴心不得你早点成家。笑你?替你高兴都还来不及。”
“罗云燕!”
“啊!你今晚没喝醉噻?人家是有夫之妇哟,你啷个有这种非份之想哟。不行!俗话说的好,宁拆一座庙,也不拆一个家。”
“那我等她自己拆了总可以吧?”朱冲锋胸有成竹的说。
“这还差不多。有朝一日罗云燕真的能与你生活在一起,那也算你小子艳福不浅。”
“那还用说,光是那双美腿就让我爱的发抖。”
“那你更要自重些,不要背着我在花街柳巷的去寻风流,小心得了‘爱你病’(爱兹病)。”
“到你这里收敛多了,因为又重新扬起了生活事业的风帆。只是偶尔为之,作为人到中年的男人,又没有家室并不为过噻。呃,你没听过那些坐台小姐说哇,三十岁的男人是期货,四十岁的男人是俏货哟。”
江海洋见自己的谈话已基本达到预期目的,就见好就收的说:“你还是好自为之吧。走,时间不早了,回宾馆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第二天一早,三人动身回江都,使江海洋没想到的是吴越也来为他们送行,还带来了他在饭桌上答应赞助学费的四名学生。他们是二男二女,打算读完三年级就准备辍学了,原因是家里实在太穷。
挥手告别前来送行的师生,三人一路轻车路熟的直指江都。路上,江海洋问朱冲锋:“此次故地一游有何收获?”
“收获大的很,见到李小越的男朋友。”
“江总!你看嘛,朱总最坏了。”李小越坐在后座上大声撒娇的说。
“好好好,不是,是男同学对了吧?”
“小越,你说说我的最大收获是什么?”
“嗯,你那么高深莫测,我那看得出来。”
“那我就说啦,我看到了战友的真诚和虚伪,看到了农村的贫穷和教育设施的落后,更重要的是看到了一个山村教师对教育事业的忠诚,还有湖区儿童期待的眼神和渴望的目光。我要是发了,首先是为这里捐资修建一所小学。不过嘛有一个条件……”江海洋说道这里故意卖起关子,嘎然而止。
“噻子条件嘛?江总,你说啥。”李小越催促道。
“那就是要县教委下文,由你妈来当校长。”
“江总,你想把我妈累死呀!我不同意。”
“凭我对你妈的观察,她热爱教育,热爱孩子,至少可干十年,甚至于二十年。”
“我看你改行当校长算了,别把我妈累死了。”
“小沙弥,你懂个啥,教育是国家立身之本。没有教育一个国家就落后,落后就要挨打。中国的教育落后要靠我们这一代,甚至于你们这一代才能彻底改变。我这一生中永远忘不了三个老师,一个是我的启蒙老师林老师,她对我虽然恨铁不成钢,但她教会了我写字认字,我不会忘记她对我未说完的一句话,我是她的‘耻辱’,不久的将来我要叫她视我为她的骄傲。真有那天,我会叫她出山来辅佐你妈的。”
“哪第二个老师呢?”
“我的舅娘,那是一个天才的儿童心理学家,我的成长为人无不与她有关。她对儿童的成长,从来不拔苗助长,不像我老爸,巴心不得我生下就是一个战斗英雄,是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江海洋一往情深的说道。
“哪第三个老师呢?”
“第三个老师是我中学的一个男老师,姓成,翘脚成,叫成犁耕。他对我在爱好文学上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虽然他只教过我三个月,但他写的明末清初的〈张秀眉〉剧本对我印象实在太深,那时我很崇拜他。可惜六四年峨眉电影制片厂下马了,该剧未能投入摄制。……当然,我还有很多的老师,比如你也是我老师,你出污泥而不染,还要赞助两个学生。当时我虽嘴硬,但还是问心有愧。我从那天以后,就经常扪心自问,难道我连一个二十岁的女孩都不如吗?”
“江总,你真的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昨晚我妈对我说,你年青时真的很像我父亲,神与貌都很相似。昨晚我在父亲遗像前端详了好久,越看越像,只是不知道我父亲中年时是不是也像你现在这个样。我从小就没得到过父爱,我……”
“你不如拜江总为义父,拜我为义叔。”朱冲锋插嘴道。
“我妈和我都有这个意思,不知江总意下如何?”
“啥子嘛,义叔都同意了,未必义父还不答应唢。”朱冲锋又连忙说道。
“我看以后你干脆叫‘冲锋在前’算了。”江海洋对朱冲锋说,又把身体往后移了移对李小越说:“我从那天认识你起,就有过这一闪念,今天就算车上认女。我要强调的是这事不举行仪式,不要让更多人知道,只在少数人中知道就行了,我不仅要保持公众形象,还要不让人说闲话。怎么样?”
“我同意。”二人同时答道。
“干爹受女儿一拜。”李小越双手合掌对江海洋一拜,很是虔诚,眼里还闪着泪花。
“还有我呢?”朱冲锋张着个大嘴,回过头来问。
“义叔受侄女一拜。”李小越同样合掌对他一拜。
轿车一路风驰电掣,三人谈话间已抵临江都市郊。江海洋看表已近中午,就叫朱冲锋在一家看来比较干净卫生的路边店停车吃饭。饭桌上,李小越恭恭敬敬的向江海洋敬了三杯酒,他也向饭店老板要了一个红包,在里面装了五百元钱递给李小越,算是认下这个干女儿。
“从今往后,你就是江薇的姐姐了。她毕竟是我和前妻的结晶,是我生命的延续。血浓与水呀!”看着现在的一幕,江海洋不禁触景生情的感慨道。
朱冲锋就没那么讲究,从屁股兜的荷包摸出皮夹子来,也给了她五百元钱,那样子就像一个大人给小孩过年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