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3日，澎湖对装甲七师的受降已告于段落，最后被甄别出的三十名凶手将在今天执行死刑。当霍权山带领警卫排走进权充刑场的树林时，三十个日俘已被四肢岔开吊在树上，象一群钉在十字架上的罗马死囚。

　　军衔最高的是一名少佐，霍权山选择了他。“我是中将，你是少佐，由我来亲自执行你的死刑，你应该为此荣幸！”

　　那日军少佐听不懂霍权山的话，却听懂了其中的杀气。

　　一名翻译一字不差地将霍权山的话译成日语，那少佐面如死灰，眼泪、口水一起流了下来。

　　霍权山将手一挥，警卫员立即捧上来两支最新型的92式5.8毫米手枪。他接枪在手，“哒，哒”两声抽出弹夹，将黄灿灿的子弹一颗颗压进去，“咔，咔，咔……”一声声轻响，对那日军少佐而言，无异于死神的鼓点。

　　装足了子弹，霍权山退后几步，略一抬手，一枪击中了那少佐的右脚。在那少佐的惨叫声中，又一枪击中了他的左脚。霍权山手中的双枪轮番射击，枪口一寸寸地上移，两夹子弹打尽后，那少佐双膝以下已是血肉模糊。

　　霍权山再度压满两夹子弹，这回他瞄准的是那少佐的双臂，那少佐的惨呼渐渐变成了鬼哭狼嚎，再往后竟因极度的剧痛而咬断了自己的舌头。看到那少佐已完全失去知觉，霍权山才最后在他眉心补了一枪。

　　“就这样打，谁要是二十枪之内把鬼子打死，我关他的禁闭！”霍权山命令。

　　复仇心切的战士们无不遵命，举枪执行这一场残酷的死刑。

　　当天下午，霍权山又接到了元首的电话。

　　“霍权山，我是怎么对你说的？”

　　“完全按照你的命令，执行的是枪决。”

　　“你真会从我的话里钻空子！你知道这一举动对我国的声誉有多大影响？现在这一事件已经上了二十多个国家的报纸和电台，七八个国家和国际组织先后向我国提出了抗议！再过几天日内瓦国际人权大会就要召开了，美国准备包一架飞机，将那三十名被处决的俘虏的家属送到日内瓦作证。哎，这次台海战役，你可谓是战功卓著，中央军委正考虑晋升你为上将，你这一下不是自毁前程么？”

　　“那就把我降为少将吧。”霍权山淡淡地说。

　　“想得轻巧！你以为事情这般轻易就了结吗？还说什么少将，只怕你连少尉都保不住了。”元首的话象一阵冷风，吹得霍权山脏腑发凉。

　　果然，元首继续说：“为了在国际上有个交代，也为了维护我国的声誉，现在决定勒令你退出现役，将工作移交给福州军区司令员冯震代理，你立即回北京，具体情况你我见面再谈。”

　　直到话筒里出现盲音，霍权山依旧将它举在耳边，木立在写字台前。

　　2月26日，北京，中南海在这一天，一个师的快速反应部队进驻台湾，而霍权山乘坐飞机降落在北京南苑机场。

　　“权山，昨天刚开过军委扩大会议，很多人都为你抱屈，可是感情和政治终究是两码事。不过，毕竟你在台海战争中立了大功，而且依照你提出的战略，使日本在月余之间就降服了，可见你是不可多得的将才。让你退役，那是在国际上做姿态，为了堵外国人的嘴。大家最后一致决定不能亏待你，打算安排给你安排个副总理之类的位置，你意下如何？”元首向霍权山说出了中央的决定。

　　“听说公安部还缺个部长，让我干怎么样。”霍权山的提议出乎元首的意料。

　　“那可是降了你的职啊。”

　　“无所谓。我记得当年巴顿说过一句话——‘只要让我上阵，当排长都可以’。”

　　“你的心思我清楚——你不在乎自己的军衔，却舍不得这身军装，不能从军，就退一步从警。”元首说。

　　“这还是其次。对了，你还记得我的警卫员小江吗？”

　　“有印象，三年前我去南京军区视察，你叫他给我打过几只野兔子。”

　　“就在那之后一个月，他家里传来消息，说他的一对孪生妹妹被拐买了。后来，接连几个月破不了案……”

　　“啊，我记起来了，”元首想到了，“为此你曾经直闯公安部，和部长拍了桌子。”

　　“后来公安部长亲自督办这个案子，三个月后两个女孩子找到了。可是前去解救的干警遭到村民围攻，一辆警车被砸毁，两人重伤，五人轻伤，被救回来的姐妹俩，一个抱着娃娃，一个挺着大肚子……可怜啊，才十六七岁的小丫头。”

　　“我明白了。可是要任命你做公安部长，还要人大表批准才行。”

　　“我想，我会全票通过。”

　　5月1日，徐州，凤凰山下作为当年淮海战役的中心，这里矗立着高大的纪念碑和刘、邓、陈、谭、粟五人的巨型雕像。而在这次劳动节时，竣工了一座新的英雄群雕。

　　这是一位知名艺术家带着数十名学生苦干两个月的心血结晶，雕像极为逼真，苏恺、尚武、庄岩……仿佛他们又复活了，特别是杨宇钧那卓荦不群而又略带自负的神情，使霍权山伤心得不忍走近细观。

　　48名海军官兵齐齐跪在杨宇钧的雕像前，点燃香烛，洒酒祭奠。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女人悄然地注视着他们。

　　“我……愧对镇远啊……”霍权山泣不成声，手中的酒杯落在地上。

　　“你是霍权山将军？”霍权山这才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位年轻女子。

　　“我是霍权山，但已经不是将军了。”

　　“宇钧向我提到过你。”

　　“可是宇钧从来没向我提到过你。”

　　“我是凌迪。在元月份刚刚和宇钧分手，但不久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我原来想悄悄做掉，可突然得知了宇钧牺牲的消息，所以我打算把孩子生下来，为宇钧留后……”

　　霍权山这才注意到她那微凸的腹部。“等我死后，终于有脸去见镇远了。”他想。

　　2005年，5月1日，徐州一辆越野吉普停在群雕的不远处，从车里走出来的是西装革履的霍权山，他发现附近还停着一辆小巧的宝蓝色“都市贝贝”。

　　比他到得更早的是凌迪，还抱着一个婴儿。

　　“霍部长。”去年分别时，霍权山想让她象宇钧一样叫自己一声“霍伯伯”，但她不肯，以后一直不肯。

　　“我不是部长了。上个月刚被免职，同时被勒令退休。你知道四个月前的湘西打拐吗……”

　　“当时焦点访谈连续报导了三天，说是你亲自带队，抓获了七八百个人贩子，解救了两千多名被拐妇女。”

　　“还有一个大秘密没有报导——一支解救分队遇到两千多村民的围攻，当场被打死刑警三人，武警两人，重伤十多人……”

　　“于是你下令开枪，打死打伤一百多人。”

　　“你怎么知道？”

　　“现在是E时代，无秘可保。”

　　“如果不是元首保我，我很可能会去坐牢。”

　　“霍伯伯……”凌迪第一次这样称呼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