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锁住平汉路,陈赓过河也没什么作为,他不能会合刘伯承,刘伯承也休想会合陈赓。只要加强追歼兵力,两厢不必多顾忌。你的毛病就是优柔寡断,致命的毛病!”
放下电话,顾祝同狠狠瞪了顾鸣歧一眼。
豫东 黄泛区 1947年8月17日
宇宙洪荒,混沌初开。岁月一下子从将士们的眼前倒退了5千多年,他们看到了司马迁《史记》中描述的远古时代:汤汤乎洪水滔天,浩浩乎怀山裹陵……
举目茫茫一片,四望苇草蕃芜,极目处或一株枯树梢露于黄沙滩头,或一座屋顶小岛般“浮”在水中。野雁、老鹰“刺棱”从苇草深处飞起,一两声啼鸣,反衬出无边无尽的凄凉和幽静。
10年前蒋介石为抵御日本人,一个炸坝命令,河南、安徽、江苏三省125万生灵被推入洪水之中。曾经是村镇密布、桑陌交织、人声笑语、鸡鸣羊叫的锦绣田园葬于水底,89万人死于非命。当年的《中央日报》报道这一惨景日:“洪水猛溢,尸漂四野;赤地千里,饿殍载道……”
今天,凄凉的黄泛区在沉寂了10年后第一次有了生气。步兵、骑兵、炮兵、辎重、担架、大车一齐走人黄水,形同潮汐后赶海的人群。哗哗啦啦的膛水声,吆喝牲口的急促呼喊声,各种车辆泼搅泥水的轰鸣声,混合成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千军万马徒涉汪洋泽国的悲壮交响曲。
闷热的蒸气直腾腾地从黄水污泥中升起,腐烂腥臭冲鼻而来;火红的太阳直射在人们的背上,燎皮般地炙疼。10年淤泥,处女地一朝被踏动,深粘难拔,前脚走后脚陷,使劲越大陷得越深,仿佛有磁铁吸着,歪歪扭扭拔不起,一屁股就跌进黄水里。马匹的驮鞍早就卸下了,各种火炮也都尽可能地拆散,由人肩扛身背。骡马奋力地竖起双耳,昂着头,嘶鸣着,越挣扎,越下沉。美国造十轮大卡车的轮子越旋转越往下钻。行进不到八里,中暑晕倒一片。
刘伯承柱一根棍子,蹚着黄水,走在战士中间。受过枪伤的右腿沉得像根石柱,突然一个趔趄摔在水里,浑身上下全糊上了黑黄的泥巴。他嘿嘿地笑着,像个戏水的顽童。战士们抬来担架,他不坐;搀扶他,也被他推开了。邓小平不远不近地走在刘伯承身旁,裤腿也不挽,一步一拔,腰板笔挺,像操场上“拔慢步”,一个跤也没摔。
刘伯承说:“你们看2号(邓小平代号),咱们学学他嘛。”
效果还真不错。行进的速度开始快起来,晕倒的现象也奇迹般地减少了。
邓小平说:“听说你们当中有人讲,黄泛区有啥了不起,一抬脚就迈过去了。”
一个战士挠挠耳根,抹了半脸泥巴:“听说黄泛区是黄河改道冲出来的,我想黄河都过了,还在乎它冲出来的水坑坑?”
邓小平笑道:“怎么样?这一坑黄水够你迈的吧?”
刘伯承说:‘小时候,我很喜欢看《秀才过沟》这是一出折广戏,幽默地讽刺了一个咬文嚼子的秀才。一天,这秀才出门遇到一条小水沟,不知该如何才能过去。正在作难,来了个农夫,也要过沟。秀才忙问:‘过沟跳乎?跃乎’农夫不懂他的意思,就比了个姿势,要他跑几步,一跨腿就过去了。秀才摇头摆尾地说:‘《说文解字》曰:双脚为跳,单脚为跃。你这是跳乎?跃乎?’农夫不解其意。秀才无奈,先跳,后跃,又跳又跃,险些失足落年,还是没过去那个沟。农夫一急,拉住秀才先跑后跳,一下子就越过沟了。”’
战十们听得大笑不止。
邓小平说:“同志啊,咱们可不能学这位迂夫子酸秀才呀,把黄泛区当黄水坑,精神上没准备,就难从这个虎口冲出去。”
天空由远而近响起轰鸣。
李达高喊:“注意防空!隐蔽!”
人门纷纷扑向那一丛丛一片片的水草、芦苇……
侦察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