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狂妄。麻痹、轻敌。阿里尔·沙龙宣称:“以色列现在是一个超级大国,欧洲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都不如我们。我们能在一个星期之内征服从喀土穆到巴格达和阿尔及利亚这一广袤的地区。”沙龙此言典型地暴露出以色列政界、军界特别是军事情报部门在“六天”战争后的狂妄心态。对阿拉伯人的和平倡议,他们轻率地拒绝了。阿拉伯人要和平可以,但要以色列从被占领土上撤军,没门儿!在以色列看来,战败者是没有资格讨价还价的。阿拉伯人除了按以色列的条件在协议上签字外,没有其他选择。他们没有想到,阿拉伯人也是一个不肯服输的民族,以色列在战场上让阿拉伯人蒙受耻辱,又拒绝了阿拉伯人的和平倡议,只会把阿拉伯人,也把以色列自己绑上战车。此外,这种狂妄态度势必影响到他们对形势的客观分析。阿穆思前任部长亚里夫对此曾有一个精辟的论述。他说:“妄自尊大和自我陶醉的情绪使我们对中东地区将来的发展和变化的分析产生了混乱。”
以色列人尤其对“六天”战争后出现的安全边界感到满意。以色列认为,由于以色列的领土大大扩张,使得阿拉伯人发动战争的困难大大增加。以色列的新边界事实上起着一种威慑作用。1973年3月以色列总理梅厄夫人访问华盛顿,在与美国总统尼克松会谈时,梅厄宣称:“我们的日子从来没有现在这么好过。”她说,以色列在军事上坚不可摧,阿拉伯人没有军事选择。以色列军方认为,苏伊士运河以及沿运河东岸构筑的巴列夫防线将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前总参谋长巴列夫认为,西奈的常备军就足以阻止埃及的大规模进攻。300辆以色列坦克就可以对付埃及1500辆坦克。达标曾说,面对巴列夫防线,任何埃及军队渡河攻击,都将在24小时内被消灭。他甚至夸口说,即使以色列遭到突然袭击,它也能很快扭转局势。战争爆发前不久,沙龙就在苏伊士运河前对美国记者说:“苏伊士运河也许不是一条和平的防线,但在这条防线上可以避免战争。任何国家走向战争的唯一理由就是受到了攻击或者认为自己能够获胜。但是,在这条防线上,埃及没有取胜的机会。”在赎罪日战争前,尽管有越来越多的战争征兆,但以色列仍然沉醉在军事优势的美梦里。在10月5日的内阁会议上,泽拉还坚持认为,埃军大规模渡河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达扬则拼命反对埃拉扎尔全面动员的要求。
安全环境的改变导致了以色列安全战略的根本改变。过去,由于以色列缺乏周旋余地,以色列军界总是奉行先发制人的战略。以色列决不能让阿拉伯人取得主动权,而且一旦战争爆发,以色列必须在敌方领土上展开兵力,否则对以色列就是灾难。第三次中东战争就是这种战略的典型体现。可是,在这场战争以后,由于安全环境的改善,以色列的战略也随之改为遏制战略。意思是,以色列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战略纵深,完全可以不承担战争发起者的罪名,而让阿拉伯人打第一枪,然后,以色列发起反击,结束战争。遏制战略成了赎罪日战争之前的主流思想。
阿拉伯民族是吃软不吃硬的民族,对此,以色列人也是心知肚明。为了奉行遏制战略,让埃及人知难而退,以色列决定沿运河东岸修建一条防线,在埃及和西奈半岛之间架起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这就是耗费巨资的巴列夫防线。以色列指望,这条防线能挫败埃及的战争图谋,为以色列赢得宝贵的机动时间。
与此相联系的是以色列过低估计了阿拉伯国家的军事实力,尤其是过低估计了阿拉伯国家的防空实力。军事情报部确认,在经历了“六天”战争的惨败后,阿拉伯国家既没有胆量,也没有实力再同以色列打一场战争。以色列现在是高枕无忧。
应该说,从纯军事角度考虑,以色列在军事上确实占有较大优势,尤其在空军实力上。消耗战后,美国又向以色列提供了大量先进武器,以色列军队对自己的装备感到前所未有的满意。不仅是以色列人,阿拉伯人也认识到制空权在现代战争中的重要性。
1972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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