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的成败,那就顾不上了,反正,如果不打仗,那就只能听凭美国佬宰割,而冒险开战,则还有一线战胜的机会。而且,由于目前还储备了一些物资,随着时间的拖延,这些物资迟早会消耗完毕,时间对日本不利,迟打不如早打。军令部长永野代表海军发表意见说:“立即开战!日后再不会有开战的良机了!”这个时候开战,日本已经有所准备,而美国还是一个麻痹大意的国家,如果在这个时候通过突然袭击,取得战略上的主动权,那么战争还有胜利的希望。再过几年,这种指望就一点都没有了。而这在绝大多数美国人看来,是绝对不可理解的。日本人毕竟属于另外一个民族,它的价值标准和行为原则同美利坚民族完全不同。
当然,不是说所有的美国人对大和民族都全无了解。日后我们了解到,在战争爆发之前,美国也有一位先知先觉的人士,他要求华盛顿正确理解日本人,同时又向国内报告,日军可能偷袭珍珠港。他就是美国驻日本大使格鲁。格鲁在美日谈判的关键时刻,曾发回电报,提醒华盛顿注意日本独特的民族性和思维方式。
他在电报中说:“如果这些努力都失败,本大使预料日本将转回原来的甚至超过原来的立场。这样将会导致一次本大使曾称之为全力的、破釜沉舟的尝试,实际上是宁愿冒民族剖腹自杀的危险,使日本不受外国的经济封锁,而不愿屈服外国压力。了解日本民族性格和日本的日常心理状态的观察家们都明白,无疑这种突发事件不但是可能的,而且是很可能的……”格鲁说:“本大使的意图只在于,使美国不要因错误理解了日本对美国发动突然的自杀性战争的能力,从而卷入战争。民族理智决定了不能采取这种行动,但我们不能用美国的逻辑标准去衡量……日本的明智,日本的行动,可能使美国和日本之间的武装冲突成为不可避免,还会采用危险的戏剧性的突然袭击。”
格鲁想起了一位日本友人对他说过的话。这位日本人说:“你们盎格鲁一萨克逊人的麻烦,在于你们把日本人看作成人,并按成人对待,但实际上,日本人还是孩子,应该像孩子那样对待他。”可是,华盛顿听进去了多少呢?当格鲁的报告发到国务院时,大家都设为他是小题大作,他们认为,格鲁是个可敬的但过于守旧的人,容易轻信,而且,他在日本呆的时间长了,对大和民族大概产生了同情,这种同情心使得他的任何报告都打上了亲日的烙印。谁也没有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至于说突然袭击的警告,海军情报部早就有过判断,因此不值得一提。它认为,日军已经陷在中国战场,无力开辟新战线旧本的生产能力已经达到极限,尤其在飞机制造方面更是如此,要想扩大战争已是力不从心旧本忙于建设
“大东亚共荣圈”,在消化战利品之前,它不会再行扩张。这些估计,从某种意义上讲都是正确的。如果按照常理看问题,日本不仅不应进一步扩张,而且应该收缩战线才对。但根据日本人的思维逻辑,情况完全不是如此。正因为日军陷于中国战场,它才要另外开辟战线以恢复国民“信心”;正因为日本的制造能力已经趋于极限,它才要进一步扩张以寻求新的原料供应地;也正是因为建设“大东亚共荣圈”,它才向印度支那扩张,因为这些地区都是“大东亚共荣圈”的组成部分。占领这些地区,对美国的资源是一个沉重打击。“我们将建立起一道铜墙铁壁,凭借它,我们能将敌人—一击败,同时,也能打败美国和英国!”陆军参谋次长如是说。在他的影响下,原先反对发动战争的将军们一个个改变态度,日本终于下定了开战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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