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4年10月,李鸿章在给总理衙门的报告中断定日本“诚为中国永远大患。”极力主张创建一支强大的近代海军。一群出类拔萃的少年被聚集在了福建马尾,他们是中国第一代海军军校的学员。1877年2月,13名海军军校毕业生被送往英法海军院校留学。清政府出资250余万两白银订购了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装甲战列舰“定远”号和“镇远”号。
1874年5月。天津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衙门。
李鸿章端坐在书房里,皱着眉,把一小碗苦涩的中药水看了看,一仰脖,猛地灌进了喉咙里。
这几天他上火了,毒火准是攻到了牙床,弄得牙痛不说,腮帮子也肿了起来。
他在等一个人,一个叫柳原前光的日本人,是日本国驻华公使。
4年前,也是在这里,在这间被院中一个大槐树的浓荫掩映的阴沉沉的书屋里,李鸿章第一次会见了这个矮矮胖胖、裹着一身别别扭扭洋服的柳原前光。那时他是日本政府代表、外务省高级官员。
“大臣阁下,”柳原前光的话犹在耳边,“当今世界,西洋各国自恃船坚炮利,肆意凌辱东方各国。就拿贵国和日本来说,动辄就被逼割地赔款。既然如此,我国政府认为,中日两国实有迅速同心协力的必要。”
虽然李鸿章心里明白,以日本人的本意,日本的国力,根本开意联合中国抗拒西方列强,但柳原前光所说的中日“同心协力”,着实让他怦然心动了。他知道,自咸丰年间(1853年)一个叫佩里的美国海军军官率几只兵船,用大炮轰开了日本的国门,日本被迫与西方列强定约通商后,这个千余所来一直被认为是中国的学生的小小岛国确实发生不小的变化。先是购买西洋的机器、军舰,继而仿照洋枪洋炮和铁路,还派人出国留学——当然不是再到中国,而是去了西洋。他认为,日本人所作的这一切固然是为了自强以抵御外侮,但它究竟距中国近而离西洋远,若不拉拢为我所用,今后必然成为中国的仇敌。因此,只要与它立约通商,就既能防止它侵犯中国本土和邻邦,又能联合它形成东方防线,以共同抵杭西洋的侵扰。
在得到朝廷的首肯后,经过3年的讨价还价,李鸿章终于同日本政府外务大臣副鸟种臣签订了《中日修好条规》和《通商章程》。不料,条约签订刚一年,日本人发兵入侵台湾,李鸿章才如梦初醒,发觉上当受骗,但为时已晚。
1871年11月,琉球渔民69人因遇飓风漂流到台湾南部,与台湾“生番”(高山族人)发生冲突,其中54人被杀,琉球国王派人到日本去诉冤。2年后,日本派人到中国来交涉,总理衙门答称:“台湾和琉球俱属中国领土,当地人之相杀,不关系贵国事,何必过问?”但随后又说,杀人者为 “未开化的土人”,不便追究责任,暂且置于官府的治理之外。日本人抓住很不得体的答辞,否认高山族居地台湾是中国领土,并以此为根据,要对台湾大兴问罪之师。
1874年4月,日本设立“台湾事务局”,任命陆军中将西乡从道 为“台湾事务都督”,派兵3600名,乘坐3艘军舰和5条轮船到台湾“征讨”。这一年是日本明治维新运动成功后的第6年,百废待兴,国力虚弱,正规海军陆军创建也不过3年,陆军总兵力不到2万人;海军由从幕府和各藩接收的破旧舰只组成,总数不过17艘,兵力不到3000人。连日本人都感到“日本海军的软弱无力”,“根本不是清国海军的对手。”
其实,大清帝国海军这时的实力并非象日本人估计的那么高。这一年,中国的海军在体制及编制上仍属旧式水师,装备上还处于木制风帆船向蒸气装甲军舰的过渡时期,大大小小可称得上新式的舰艇共29艘,其中由闽沪两局所造的有19艘,两广总督瑞麟、闽浙总督英桂于60年代末70年代初从外国人手中购进的有10艘。但由于这些舰艇分散在沿海各省,互不相归属,不能统一指挥,根本无法应付大规模的海上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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