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经国受到这样拜见,感到必有要事会谈。因为此时苏军除大连旅顺没有撤出外,在东北其他各地的苏军全部撤退完毕。罗申突然会见他本人,这必有因由。
罗申武官面见蒋经国后,非常客气地说:“经国先生,我是奉斯大林大元帅之命令,要我见到您。斯大林大元帅再度邀请蒋委员长访问苏联。”他是笔直的站着,以军人的姿容表达这番盛情的。
蒋经国也站着听完罗申武官传达的口头邀请。他很礼貌地说:“谢谢武官。对于斯大林大元帅邀请蒋委员长访苏一事,我表示感谢。但是这属重大事情,我很快禀报委员长,请他定夺,然后转告,谢谢。”他把罗申武官送出宅邸。
蒋经国当即赶到父亲官邸,他把苏联大使馆武官罗申拜访,邀请委员长访莫斯科的事情复述一遍。
蒋介石听着沉思片刻说:“美国对东北之政策与对俄、对中共态度,必须重加考虑,且须从速决定。因为这是美国对东亚整个问题之关键。”说到这里他看着儿子,停一停听听他的论断和反映。
蒋经国最近在家赋闲,成了他父亲的高参,尤其有关东北问题,父亲多找他磋商。可他不时收到熊式辉的亲笔信,约他仍然赴东北当他的东北外交专员,并且告诉他一些不愉快的事情。现在杜聿明打开了战场局面,望他能一起创造东北大业。但他认为此人易于激动,想的太大,遭到失败也未必能顶住。何况他从重庆到南京都在议论熊无能把东北搞糟糕了。他不能再陷到里边去了。他的梯子一经搭好,顺势就下了高阶。他是东北外交特派员,既然苏军已经撤出东北,他也就完成了使命。何必往馅饼里插腿呢?他此刻听了父亲的对美苏之高论,说:“目前的情况美苏之间很微妙,进退都应清醒才是。”
蒋介石听儿子在附合他的意思方才这段谈话,已思考几日了,他和马歇尔近日的一次谈话中,曾向马歇尔表示劝告美国对于东北问题须发挥其影响力。他当时曾把这段谈话写入日记。他听到了知音,就继续高谈阔论起来:“此言极是。余之建树就美国而言:消极退出、抑或积极参加与领导,应有所抉择也。切不可再蹈‘九·一八’时代覆辙,以致酿成第二次世界大战之祸患。如果当时美、英对日能用压力,表示积极行动,则日本不致如此猖獗,战祸自可消除矣。”他感到论断到了高潮,从座位上站起来踱步。
蒋经国对父亲这些论断并不生疏,于是表示赞赏他说:“时代的覆辙是不能再蹈,可是眼前的进退,也是认真思考的时候了。”
“着哇!可谓举足轻重。”蒋介石转身面向儿子说:“今日俄、中共在东北之形势,亦复如是、此时对共产党既非空言所能制止,惟有准备兵力、积极行动——协助我国政府并明示其决心,则俄、中共皆将慑服。否则,美国在东亚领导之声望决难维持,而第三次大战亦必以此为起因矣。”说完面向窗外,好像满天乌云,炮声隆隆,第三次大战爆发了。
蒋经国怕打扰了父亲,小声地说:“马歇尔未必为你所说服。”他知道父亲这番话带有很大煽动性,他在马歇尔从华盛顿返华后,说这番话的。当时东北、中原战场对国民党都有利,他才对马歇尔吐露出自己政策:要美国亮出真心诚意来援华,不要害怕苏联,在亚洲搞些斡旋是无大益处的。
“怎么见得不打动马歇尔呢?”蒋介石感到儿子把他靠岸的船又往河深处撑了几杆子。
“马歇尔是执行杜鲁门主义的,杜是把欧洲视为对付俄国的重点的。”
“太平洋中的日本、中国都在美国身边,俄国不会放弃。”
“斯大林在欧洲不是和美国较量上军事实力了吗?我看谁胜谁负还得憋上些年。”
“你说第三次大战在欧洲?”
“斯大林那么想。”
“杜鲁门怎么想?”
“他不能打,他和俄国摆开的阵势是竞赛,是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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