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希特勒接管陆军最高指挥权以来,特别是由于严重危机压力,在大本营举行的每日形势讨论会也有了重大变动。哈尔德在12月19日的日记里写道:“新的工作方法是:每天听取运输处长、情报处长、军需总监的报告”,此外还有作战处长豪辛格将军的报告。此时,陆军总参谋部哈尔德大将开始排除一切,特别是个人之间的紧张关系,尽一切可能维护和利用与希特勒的直接工作关系。
起初,希特勒及其亲信都自觉和不自觉地照例行程序办事。
象往常一样陆军总参谋部每日清晨,将其书面态势报告送到第Ⅱ号宿营地,第Ⅱ号宿营地也同样将此报告连同其他战场战报汇总报给约德尔,作为他向希特勒汇报态势的依据。国防军指挥参谋部参谋长约德尔也只是依靠一张1:100万比例尺的地图,对东线的态势作概略的描述。此后,象每天傍晚或夜里,大本营自己还举行讨论会一样,还对东线战场的陆军指挥问题进行评论性的深入讨论。在这个中午举行的形势讨论会结束以后,紧接着,陆军总参谋长哈尔德及其随从携带1:30万比例尺的大型东线态势图,特别情况也携带小比例尺的地图,汇报东线态势。象过去一样,尽管哈尔德对前线态势深入了解,但在希特勒早已定下的预案面前,他所肩负的任务也极难完成。
除此之外,陆军总参谋长每次到大本营汇报,都不得不象一个到陌生地方的来访者,哈尔德在汇报中,以其学识和判断,言辞和举止,圆满地体现出了总参谋部的传统,在希特勒眼里成了护民官。哈尔德身边的少数随员住在附近,准备随时回答军事领域里出现的问题。而希特勒身边的军事侍从却总从前呼后拥,新近还增添了党卫队的代表。由于他们常年累月生活在一起,他们都或多或少地抛弃了自己的“军事观点”。譬如,凯特尔,他通常是等着希特勒谈话的间隙,急忙以毫无异议的话和手势随声附和,约德尔——两手总是插在裤袋里,遇有争论的问题,总是袖手旁观,一言不发,尽管他有时也同意哈尔德的观点。另外还有一些“支持者”,根据不同的集会方式,利用评论和呼喊,对希特勒的讲话表示狂热的支持。
然而,使哈尔德的精神不堪忍受的——还不至他一个人——是希特勒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讲话,不管旧内容,还是新内容,是重要的、还是不重要的事情,总是不停地重复,象一股轰鸣的潮水,将具体现实的问题和建议统统淹没。他还经常在电话里,与前线陆军高级指挥官进行冗长的谈话。部长们、国务秘书们或其他非军事专家们——其中大部分是交通部门的——也应召从柏林赶来接受希特勒的询问、教训和恐吓。希特勒大概认为这是显示他实施绝对统一领导的一种方式。每大的时间就这样一小时、一小时地耗去了。使参加讨论会的人消磨了大量的工作时间。
协助希特勒指挥陆军,对哈尔德来说,无疑是最沉重的负担。早在南方集团军群在罗斯托夫的日子里。即自12月中旬起,他就为东线整个战场提出了第一个和唯一的原则,即进攻在哪里停滞的,就在哪里防守,不得后退一步,甚至还提出这样尖锐的口号:“每个人都必须就地防御”。
在当时的形势下,提出这样的要求作为普遍的或作战方针的必要性,在当时和现在都是无可非议的——特别是布劳希奇将当时德军的态势描述得已无可救药。此外,用希特勒的名字振奋当时大多数士兵的士气,也是有道理的。但是,另一方面,这个过激的原则也是造成德军无可挽回的巨大损失的根源所在。尽管当时几乎每天都对陆军的这种呆板的指挥程序不断提出强硬的异议,但是陆军总参谋长——用哈尔德自己的话说,逐渐沦为希特勒“东线战场指挥办公室主任”。这样,他也被迫走上了约德尔曾以他的“工作班子”自愿成为陆军的合作者时所开辟的道路。希特勒在那个时期的形势讨论会上不止一次地说过:“将军们象小兵那样听话……我是领导者,所有人都要无条件地服从……只有我一个人是负责者,而不是其他人!我将彻底铲除其他任何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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