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由此衍生出的新的指挥模式,则成为有军种分野以来,最成功的军事指挥权的恰当运用。它的直观效果就是减少了指挥层次,真正实现了委托式指挥,使以往根深蒂固的树状指挥体系开始向网状结构演化,这一演化的副产品则是让更多的作战单位能够在第一时间共享战场信息。
如果把《改组法》放到更广阔的时代背景中去考察,不难发现美军的此番改组,并不是偶尔为之的巧合,而是适时地顺应了新的时代对旧的军队指挥关系提出的理所当然的要求,即对原本分散的军兵种权力进行重新组合,并在此基础上产生为某个临时目标而凝聚的凌驾于所有军兵种权力之上的超级权力,使之能够在任何一场战争的竞赛中胜任愉快。《改组法》在美国的诞生及其在美军中产生的效果是发人深思的,任何一个希望在21世纪赢得战争胜利的国家,都将无可逃遁地面临这一抉择,要么“改组”,要么失败,别无它途。
比“空地一体战”走得更远
“空地一体作战”,原本是美军为在欧洲平原上对付随时都会像潮水般涌来的华约坦克集群想出的扼敌之策,只是苦于始终没有一试锋芒的机会。海湾战争为这些满怀创造和杀戮欲望的美国军人提供了充分表演的舞台,但实际战况与人们事先对它的设想有相当大的差距。“沙漠风暴”基本上是一次持续了几十天的有“空”无“地”的战役,好不容易在最后时刻亮出的“沙漠军刀”,包括那一记漂亮的“左勾拳”,也不过才挥舞了100小时就悻悻收场。地面战斗并没有如陆军期望的那样成为压轴戏,倒更像是一部只演奏了一个乐章就匆忙煞尾的协奏曲[6]。“空中战场将成为决定性战场”,杜黑的这一预言似乎得到了迟来的证明。不过在海湾上空发生的一切远远超出了这位空军制胜论者的想象力。无论是在科威特还是伊拉克,所有的空战都不是通过单纯的骑士式决斗夺取制空权,而是融侦察、预警、轰炸、格斗、通信、电子攻击、指挥控制等所有作战行动为一体的空中战役,其中还包括了对外层空间和电子空间的占领和争夺。
[6]海湾战争时的美国空军参谋长梅里尔·麦克皮克上将说,这是一场“大量使用空中力量的战争,美国和多国空军部队获胜的一次成功之战”,“也是有史以来首次用空中力量打败地面部队的战争”(美国《空军杂志》1991年5月号)。他的前任迈克尔·J·杜根在战前的一次发言中说,“避免多流血的地面战斗的唯一办法是使用空军”。尽管杜根被认为是越权发言而被免职,但他的见解并没有错误。
至此,这些提出“空地一体战”概念的美国人比杜黑所能走得已经远了许多,即使这样,他们也还要等几年时间才会明白,一旦把一体作战的理论诉诸实战,其范围远比他们最初的预想要宽泛得多,以至宽泛到了陆、海、空、天、电无所不包的地步。尽管对海湾战争果实的消化还需一段时日,但它已经注定要成为日后美国陆军中的精英们突然开悟时提出“全维作战”理论的原点。
有趣的是,你尽可以认为美国人的悟性滞后了些,但这居然并不影响他们先期获得通向“全维作战”的密钥:这就是著名的“空中任务指令”[7]。这一由陆、海、空共同制定,使陆军出身的联军统帅施瓦茨科普夫得以号令整个联军空中力量的每天长达300页的“空中任务指令”,是空中战役的灵魂,它根据作战的总攻击计划,逐日为所有飞机选择最合适的打击目标。每天上千架联军的飞机从阿拉伯半岛、西班牙、英国、土耳其起飞,按照经过计算机处理的“空中任务指令”,展开跨军种、超国界精密配合的空中打击。虽然这个指挥程序在海军看来过于“空军化”了——为此他们甚至打起小算盘,悄悄留下部分飞机,以备在最终也没能到来的海军大出风头的时刻派上用场——但它毕竟成功地组织了战争史上规模最大、也最为繁复的空中战役。
[7]不论是美国国防部的报告,还是众议院L·阿斯平的报告,对“空中任务指令”均给予高度评价,认为“空中任务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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