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黑旗军后裔
为了避免敌机轰炸,苏军医和我选了一个阴云低垂却又不雨的天气去竹箩村拜访黎东辉。苏军医背了两个药箱,其中一个盛着孙洪林的礼品。
黎东辉的竹楼深隐在一处山崖的密林中,但在二楼的窗口,可以望得见蜿蜒山路上的来人。所以我们还离竹楼50多米的时候,竹楼前的台阶上就出现了一个姑娘,她穿着纯白色的很短的上衣,下面是宽大的黑纺绸长裤,黑亮的长发技在肩上,她急步向我们迎来,步履轻盈而又活泼,她的椭圆的鹅蛋脸型是中国式的,肤色白哲,鼻梁挺直,嘴唇红润,眼睛大而明亮,没有一般越南妇女眼窝微凹颧骨突出牙床外鼓的缺陷。她的笑容很美,的确是光彩照人。她的身材具有越南妇女的一切长处——乳胸高耸,腰肢细柔,胖瘦适度,有着风摆杨柳那种摇曳多姿婀娜撩人的风韵。不用说,她就是乔文亚心上的女神了!
她欢快地向我们打招呼,婉转轻柔,中国的普通话讲得不很纯正,带有广西人的轻悠悠的尾音。她和苏军医是老熟人了,不等他介绍,就亲切地盯视着我,略带顽皮地说:
“你是黎叔叔吧?咱们可是一家人呀!”
我的心头猛然一动,心想,如果她知道我跟乔文亚的谈话,会怎样对待我呢?“愿天下有情人皆成眷属”的名言漾上我的心头!我装做不知道她的事情,等待苏军医给我介绍,她却落落大方地伸出纤纤小手跟我紧握,而后欢快地自我介绍:
“我叫阿娟!我们全家欢迎你来看我们!”
黎东辉和他的夫人阮氏贞在竹楼下迎接我们,黎东辉身材中等,略嫌瘦弱,清癯的脸上带有灰白色的病容,他的夫人活脱脱是阿娟的翻版,纤弱的身材依然看出当年的风姿,脸色苍黄,皱纹细密,鬓发灰白,只有仔细辨认,才能看出当年的妩媚,却没有女儿活泼灵动。她温存地笑着,流露出一种基督徒式的善良和虔诚。
竹楼上分为四大间,外室是黎东辉的起居室兼会客室,内室是夫人和女儿的房间。另外一间空着,我想那是他们的儿子黎文英回来住的地方,另一间则是厨房和杂物室。
黎东辉接过支队长的礼品,像捧着往昔的战斗友情,眼里射出快乐的感谢的光芒,他说:
“黎同志,支队长跟你说过我们并肩战斗的情景了吧?如果不是有个国界之隔,我们就是儿女亲家了。”
我看到黎氏娟的脸上立即罩上了羞赧而又难堪的红晕,我猜想,黎东辉守着女儿说出此话,可见还不知道她和乔文亚的感情。
苏长宁似乎不愿意沿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争先问起他的病情来,留下了药品和嘱咐就告辞了,并问什么时候来接我。
我说自己能回去不用接。黎东辉却以军人的直率断然地说:
“你过几天来吧,黎同志可以住在文英的房间里,我们是本家,又是南京来的,……我们有很多话要说。……”
黎东辉的这段洋溢着某种亲情的话大出我的意料,本来,我是想作一次客人式的略带应酬的拜访的。
苏军医走后,阿娟为我们泡茶,她的动作灵巧、轻盈,而后又在茶几上摆了一盘甜柑和香蕉,对我会心地笑笑,向我告辞。她说要带女民兵小分队到工地上去。当我想到她再也见不到乔文亚时,心头涌起一阵怜悯。……
“苏军医说了。你原来是他的顶头上司,……一不吸烟二不吃酒,那你就吃茶。1954年5月,奠边府战役结束后,我到南京军事学院学了三年,暑假期间,到过山东泰山、胶东崂山。我毕业那一年,阿娟9岁,她跟她妈妈也到过南京,后来,我们到广西靖西,祭奠黎氏祖坟,带回坟前的一杯故土,……”
说到此处,黎东辉打了个便咽,略显浑浊的眼睛竟然滢滢欲泪了。
“一听你要来,我们全家都高兴,胡主席说,咱们两国人民是同志加兄弟。我们全家和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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