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通过给他看病的苏军医带材料给他。前些日子,越北军区曾派医生询问过黎东辉的病情,是否不满意他请中国医生治病呢?很难说。……
“你去,完全是用民间交往的方式,苏军医带你去,再加上我的礼物,就是很好的介绍,你知道,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心理都是很复杂的,关系好时大谈友谊,可是内心深处谁也不会忘记历史,你若是真把这种微妙的关系写透,那真是一大功绩。……”
我发现孙洪林的思绪又飞得很远,我喜欢采写这样的人,他不是问一句答一句的那种被动者,而是完全投入你要采写的事件,而且强烈地希望表现自己的见解,你可以从中看到他的真知灼见闪耀的火花。
“你指的是哪一方面的民族心理?”
“越是弱小的国家,它的民族自尊心就特别强烈;越是受过别国奴役的国家,对于国家的主权就特别敏感。……”
“这并不是一种不良感情。”
“当然,你作为一个作家,来越南前,一定会对越南的历史作过研究……”
“是的,我看过《史记》中的《南越列传》,还有《后汉书》里的《马援传》,还有《越南社会发展史研究》,……”我忽然看到他的书架上也有此书,是1963年三联书店出版的,“其中的许多观点未必公允……”
“历史上没有公允的观点,”孙洪林豁达地说,“众说纷纭是好事,你们文学艺术不是讲求百花齐放吗?不同才有比较,严格地说,不管哲学、文学、史学,求同则死,求异则活,先秦诸子百家,哲学思想多么活跃,到了汉代董仲舒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取消了百家争鸣,哲学也就完了。……真理是不怕争辩的。所以,你想反映我们援越抗法和援越抗美的斗争,应该写出自己的见解来,这一点当然很难。……”
。如果支队长有独特的见解,我写进未来的作品中不也是一样吗?不管你的我的反正是独特的见解。”我发现他有一种倾吐的欲望,便含蓄地笑笑,“我可以让你的名言垂诸青史,注明是你说的,绝不掠美。……”
“那好。”孙洪林从他的枕边拿过一个灰色的笔记本,显然,他是作过准备的,或是在他写军事顾问团回忆时的一段回述,“我先从军事顾问团赴越谈起吧:
“……那是1950年的4月19号,我坐在军政大学校园里的长椅上正在看谢红梅给我的来信,要我给刚出生的儿子起名,并说她产后身体不好,我想写个请假报告回上海去。梅嘉生总队长笑嘻嘻地向我走来,问我有什么事情。我说,妻子来信生了个儿子,我正想写请假报告,并把谢红梅的信交给了他。
“噢,小谢病了!’他抱歉地向我说,‘看来,你得向小谢请个假了。’‘为什么?’我知道他不是玩笑话,他说,‘我和你有一个光荣任务,看来,我们又有仗可打了!’我有些愕然,‘去哪里?’解放战争的征尘刚刚洗净,谁也想不到再跨征鞍。……
“梅嘉生总队长顺势拉我坐下来,缓缓地说,‘中央决定组成军事顾问团入越,由原来三野十兵团的韦国清政委担任团长,由我们华东军政大学第三总队抽调干部组成顾问团团部,我当韦国清政委的助手。我们必须立即选调有实战经验和政治水平的军事、政治、后勤干部配属到越南人民军里,协助他们工作!’
“我心里格登一震,我要回上海看新生儿子和生病妻子的欲望立即化成泡影,一阵茫然若失的情绪潮涌般地袭上心头,‘去多少人?’这并不是我应问的问题,只是表明我乱了方寸,好像可以打折扣不去似的。梅总队长告诉我,准备调营职33名,团职17名,我当然就在这17名之内;师职6名。军职2名,兵团职1名,连同其他工作人员共达281名。‘要去多长时间?’我一出口又后悔了,这又是我不该问的问题,按说,我这个半生征战的军人,应该怀恋沙场,可是,和平生活却更诱人,我一心想在安定的环境里进校深造,成为平时梦寐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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