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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背水一战(一)  

17、背水一战(一)

作者:b·a·崔可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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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14日凌晨以前,集团军指挥部转移到一个叫做“察里津地窟”的坑道里。这是一个被隔成十间屋的子大掩蔽坑道,天花板和周围的墙壁都用薄木板镶衬。在8月份,东南——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指挥所曾设在这里。土筑的顶盖足有10公尺厚,一吨重的炸弹才可以穿透其个别地方。掩蔽部有两个出口:下面的出口直通察里察河的河床,上面有出口通向普希金大街。

  我与克雷洛夫同志在9月14日凌晨离开马马耶夫岗。古罗夫比我们早走一步。随我们一起前往的还有做为城市向导的集团军装甲部队的副司令M·I·魏因鲁布中校。德国人的夜航机在头顶上盘旋,他们借着火光寻找着目标,进行轰炸。

  我们穿过瓦砾场和被破坏的街道。在离新设指挥所大约500米处,我的汽车被电话电报线缠住了,只好停下来。克雷洛夫和魏因鲁布乘坐的车也停了下来。我们耽阁了3分钟左右,这时,离我们汽一不远的地方炸响了10来枚小型炮弹。

  非常幸运,我们谁也没受伤,都平安地到达目的地。

  没有时间休息。在新的地点,我必须亲自检查通讯联络及部队反攻的准备情况。一切都正常。除了夜航飞机外,看来,敌军都在休息,或者为白天的行动做准备。

  清晨3点,我们开始炮火准备,3点30分,开始反冲击。我用电话向方面军司令员报告了反冲开始的情况,并请求在天亮时,让空军掩护我部队的战斗行动。司令员向我保证做到这一点,并马上告诉我一个好消息:将把统帅部预备队的近卫步兵第13师配属给我们。这个师于9月14日傍晚开始在伏尔加河渡口克拉斯诺斯洛博达地区集结。

  尽管只给一个师,但对我们来说,也是极为振奋人心的好消息。虽然我们在9月14日进行了集团军反突击,但只动用了部分非主力部队,所以并没对局面带来会么变化。

  我立即派工程兵主任图皮切夫上校率集团军参谋组前往克拉斯诺斯洛博达迎接近卫师。在这之后,我同克雷洛夫又开始与部队联系,了解战况。

  在集团军中心地区,我们的反冲击在初期有一些进展。但是,在中午12点,敌人投入了相当数量的步兵和坦克,开始迫使我军退却。攻击矛头直指中央车站和马马耶夫岗。

  这次攻击异乎寻常地凶猛。尽管损失巨大,侵略者还是不顾一切地往前闯。乘着汽车和坦克的步兵纵队冲入城市。大概,希特勒匪徒认为自己已交好运,因此,他们每一个人都拼命冲向伏尔加河、冲向市中心,好去瓜分战利品。我们的士兵、狙击兵、装甲兵和炮手隐蔽在房子里、地下室里、临时火力点里和屋角旁。他们从那里亲眼看见,醉醺醺的德国鬼子是怎样从汽车上跳下来,吹着口琴,在人行横道上乱喊、乱跳。

  法西斯强盗尸横遍地,但后续部队仍象潮水般拥进了大街小巷。他们的冲锋枪手渐渐地潜入铁路以东的市区,逼进车站,逼近专家楼。战斗在距集团军指挥所800米的地方进行。危险出现了,敌人可能在我近卫步兵第13师开到之前占领车站,切断集团军,并推进到中心渡口。

  在左翼,在米宁城郊,战斗更加激烈、残酷。敌人在我右翼也加紧进攻。形势每小时都在恶化。

  我手上还有一支未受损失的不大的预备队,即由19辆坦克组成的唯一的重型坦克旅。这个坦克旅位于集团军左翼,在城市南部的一个大粮仑附近。我命令将这个旅的一个营迅速调到集团军司令部指挥所来。两个小时左右,坦克营到了,它拥有9辆坦克。在这段时间里,克雷洛夫将军已从司令部的人员和警戒连里抽调人员组成了两个组。第一组由作战处长A·扎利久克上校指挥,配以6辆坦克。任务是:封锁从车站到码头的所有街道。第二组由M·I·魏因鲁布中校指挥,随另外3辆坦克一起,前往专家楼。敌人正从那里用大口径机枪向伏尔加河及码头疯狂扫射。

  在这两个组里,有集团军司令部的参谋和政工干部,他们几乎是全是共产党员。正是他们阻止了希特勒分子占领码头——掩护了载着罗季姆采夫近卫师的第一批渡船。

  14点,近卫步兵第13师师长、苏联英雄亚历山大·伊里奇·罗季姆采夫少将前来向我报到。他浑身上下全是泥土。从伏尔加河到我的指挥所这段路上,他不得不多次“着陆”于弹坑,躲藏在瓦砾场,躲避敌机的俯冲。

  罗季姆采夫少将向我报告说,他的师人员配备齐全,人数约一万,但武器、弹药配备较差。一千多名战士没有步枪。

  方面军军事委员会委托方面军副司令员E·A戈利科夫中将,不迟于9月14日晚把近卫师缺额的武器运到克拉斯诺斯洛博达地区。但是,按时运到武器的保证落了空。我立即命令在伏尔加河左岸的我的后勤副手洛博夫将军,动员身边所有的工作人员,要他们在集团军后勤各部队里收集武器,交给近卫师使用。

  罗季姆采夫将军已了解了集团军前线的形势。集团军参谋长克雷洛夫将军很善于边走边与人们互通情况。罗季姆采夫已从他那里领受到任务:9月14日夜间,整个师渡河到伏尔加河右岸。师炮兵部队除反坦克炮外,全部占领左岸的发射阵地,掩护步兵行动。反坦克炮、迫击炮运进城里。

  全师马上投入战斗。其中两个步兵团的任是:肃清市中心、专家楼及车站的法西斯分子。第3个团的任务是:守住马马耶夫岗地区。还有一个步兵营作为预备队,留在集团军指挥所。

  步兵师作战地段的界线是:右边——马马耶夫岗、铁路回线;左边——察里察河。

  我们建议罗季姆采夫把指挥所设在伏尔加河岸边、靠近码头的地方。那里有许多掩蔽部、避弹壕,通讯联络系统也都是现成的。

  谈话结束时,我问他:“有什么想法?”

  他答:“我是共产党员,我决不离开这里。”

  我马上补充道:“当你师到在前沿阵地,所有在这个地段上独立作战的部队都归你领导。”

  罗季姆采夫思索片刻说:“他的指挥所位于集团军指挥所的后方,他呆在自己的指挥所里会感到不安。”我安慰他,并保证,只要步兵师完成这次作战任务,我们将允许他把指挥部挪到前面去。

  接着,我强调说:“我们没有权力指望敌人会消极行动。敌人将不惜任何代价消灭我们、占领城市。所以,我们不能够仅限于防守,而应该抓住每一个有利战机,打反攻,把我们的意志强加于敌人,并用我们的积极行动破坏敌人的计划。”

  时针快指向下午4点,离黄昏只剩下5个钟头了。我们这些被打散了的、极端疲乏的部队和分队,能在中央方向再坚持10个、甚至12个小时吗?这比任何事情都使我担心。指战员们能完成这似乎是人的力量所不能完成的任务吗?如果不能,那么,近卫步第13师就可能在伏尔加河左岸成为一场悲剧的见证人。

  这时,传来一个消息:执行反冲击任务的混编团的许多指挥员都牺牲了,目前该团处于无人指挥状态。我们已经没有预备队。最后的一支预备队——警备连和集团军司令部人员也都已经投入战斗。透过掩蔽部的顶盖,传来德国飞机马达的轰隆声和刺耳的炸弹爆炸声。

  为了找到不管什么样的预备队,我把师长阿·阿·萨拉耶夫上校叫来。他是警备司令,他的师控制着各备用防御点和城市的各火力支撑点。

  他向我详细地报告了师里的状况、他们部队守卫的防御区及城里和工厂区的情况。

  从他的报告中我才弄清楚,原来他那里的防御工事大都是由一些小的火力点组成,其中25%—30%是土木结构。当然,这些防御工事不够稳固。我亲眼见过一部分工事,其中包括街垒,确实不能成为作战的必要的火力支撑点。

  我问萨拉耶夫上校,他是否清楚,他们师已归属集团军,他应该无条件地服从集团军军事委员会领导。我问他,是否需要给方面军军事委员会打电话问清楚这个问题。萨拉耶夫回答说:他是第62集团军的战士。

  但是,不能指望把他的部队作为预备队来挡住敌人的突击。因为不能把他们从那些支撑点上撤下来。可是,萨拉耶夫手中还掌握着几支由各要塞,各防区司令率领的各工厂和地区的武装警卫队。这些由城市警察、消防人员、工人组成的警卫队总人数达1500人。他们的武器数量不足。我命令上校在市中心找一些坚固的建筑物,每个建筑物里配上由共产党员指挥的50—100名战士的战斗分队。他们要在这些支撑点里固守,并坚持到最后。我提醒说,他的师及武装警卫队可在集团军弹药补给处领到武器和弹药。我指示萨拉耶夫要与我的指挥所保持经常的联系。

  他当着我的面马上在城市平面图上标出了一些非常重要的目标。我同意了他的建议。

  阿·阿·萨拉耶夫作为师长、尤其是作为警备司令员非常熟悉这个城市和城市各工业目标的联系渠道,他能在许多工厂及坚固建筑物里,组织起武装警卫队给我们以帮助。城市居民将与第62集团军的勇士们肩并肩地与法西斯侵略者战斗到最后一刻。

  尼·伊·克雷洛夫听过我与萨拉耶夫的谈话之后,把萨拉耶夫叫到自己跟前,就建立通讯联络、指挥方式等细节进行了交谈。

  与集团军各部队的联系经常中断,我同古罗夫多次走出掩蔽部,来到普希金大街,希望根据声音来判断战斗的进程。

  战斗就在离我们400—500米的地方进行着。

  历史学家们曾断言,在一些大规模的交战中,作为一个统帅,经常因为手中只缺少一个营而不能夺取最后胜利。我想,为了把第62集团军截成两半,并前出至伏尔加河,这几天保卢斯手中已有足够的部队。然而,我们战士所表现出来的勇敢精神,却使敌人的一切和都化为乌有。

  黄昏时分,坦克旅旅长斯·尼·霍普科少校来向我报告说,他的唯一的一辆坦克被打坏了,现停在车站附近的铁路道口上。

  “怎么办?”他问道。

  我们详细地分析了形势。认为坦克虽然被打坏,但是还可以用来射击。除此之外,坦克旅还有近百名坦克手,他们都有冲锋枪和手枪

  我下令说:“到坦克那里去。集合所有兵力,守住道口,直到近卫第13师的部队通过为止。”

  他懂了,转身跑去执行我的命令。稍后知道,霍普科光荣地完成了我交给他的任务。

  黄昏降临,战斗渐渐平息下来。空中,德军飞机也少了,我用了很多时间来打电话。我要搞清楚,近卫第13师目前的位置,他们正在做什么,他们是怎样准备渡河器材的。然后,与司令部人员一起,总结一天来的战斗情况。

  敌人密集地涌向马马耶夫岗。逼近横贯城市通往中央车站的铁路线。车站仍在我们手中,可市中心的许多建筑物里已隐藏着德国法西斯的冲锋枪手,他们是从我渐渐稀疏的战斗队形中偷偷地钻过去的。

  在集团军中央地区作战的我军部队,现在已所剩无几。设在马马耶夫岗的集团军观察所,也被炸弹和敌炮火摧毁。

  集团军左翼报告说,敌人的攻击被打退,但敌人正在积蓄力量,实施侦察,准备新的进攻。

  我对战局进行了周密的分析之后认为,我不能再向方面军军事委员会要求任何援助了。我知道,为了减轻我的压力,方面军已对我尽其所能。9月14日夜,伏尔加河所有渡口都准备妥当,近卫第13师开始渡河。

  集团军司令部的人员一整夜都没合眼,因为一部分人在前线重建分队;另一部分人在专家楼、车站指挥战斗,以掩护罗季姆采夫师顺利渡河;还有一部分人在中心码间附近迎接渡过河的一个个步兵营,并带领他们通过被摧毁的街道,直奔前线。

  夜间,近卫第34、第42团及第39团的一个营渡过了伏尔加河。天色渐亮以及敌机的出现,使后来的渡河行动受到阻碍。

  已渡过河的步兵团占领了从克鲁托伊深沟至车站的市中心地段。第42团1营前往车站。萨拉耶夫师的1个营和A·E·叶尔莫尔金上校所领导的步兵第112师的一支部队,守卫马马耶夫岗。车站在左侧(西南方向)由坦克旅的余部、混编团及M·C·巴特拉科夫上校指挥的步兵第42旅的残部来防守。其余的地段仍然照旧。

  9月15日凌晨,敌人开始向两个方向发起进攻:在集团军中央方向,敌步兵第295、第76、第71师配备着坦克向车站、向马马耶夫岗进攻;在左翼,敌坦克第24和第14师及步兵第94师向米宁城郊、库波罗斯诺耶发起攻击。右翼相对安静些。进攻前,敌航空兵在城市里狂轰滥炸,然后,敌机在我战斗队形上空盘旋、侦察、俯冲。

  战斗一开始形势就对我很不利。午夜,刚渡过河的罗季姆采夫的生力军,还没来得及认清环境和站稳脚跟,就遭到敌优势兵力的攻击。

  车站附近和米宁城郊的战斗异常激烈。一天之内,车站4次易手。深夜,车站又回到我们手中。罗季姆采夫师的第34团,在重型坦克掩护下,进入专家楼,但未奏效。M·C·巴特拉科夫上校指挥的步兵旅和A·A·萨拉耶夫师的几个分队损失严重,被迫退到列索波萨多奇那雅地区。B·F·杜比杨斯基上校的近卫步兵第35师,以及其他部队的几支分队,也同样遭受巨大损失,撤退到城市西郊、察里察河以南。

  9月15日傍晚,很难说马马耶夫岗在谁手中,因为获得的情报互相矛盾。敌人的冲锋枪手沿察里察河偷偷地接近铁路大桥,并向我指挥所射击。集团军指挥所的警卫队重新投入战斗。此外,尽管入口处设有警卫和纠察,但躲避敌机轰炸和射击的人,仍然挤满了掩蔽部的通道。这些人中,有集团军通讯部队的、警卫营的、行政管理部门的、各部队的联络官、以及司机和其他人。他们都因有“紧急公务”通过入口,然后便滞留在那里,掩蔽部没有通风装置,所以空气闷热污浊,臭气熏人。尤其到了深夜,指挥所里的空气几乎使人窒息。我们轮流到洞外去透透空气。察里察河以南的城区火光通明,象白昼一样。尽管德国冲锋枪手的子弹在头顶上、在脚下呼啸着,但这样也挡不住我们离开闷人的洞穴。

  这一夜,我们每一个人都为马马耶夫岗的命运担心,如果它被占领,那么,敌人将控制整个城市和伏尔加河。

  我命令:A·F·叶林上校的第39团各分队,在今夜必须渡过河,向马马耶夫岗推进,争取在拂晓前占领那里的防线,并不惜任何代价守住山岗上的制高点。

  我感到,现在从设在山谷里的掩蔽部对整个集团军进行指挥已愈来愈困难了。所以,我命令H·M·波扎尔斯基将军率领作战处及炮兵司令部的一部分参谋,在伏尔加河岸边、靠近码头、对着扎伊采夫斯基岛南岸的地方,设一辅助指挥所。波扎尔斯基领导的这个辅助指挥所将是集团军司令部和右翼部队之间的指挥机构。

  在9月15日的战斗中,敌人被击毙2000多人。伤员则

  要多3—4倍。9月14日至15日,两天之内,德军伤亡总计为8,000到10,000人,被击毁的坦克有54辆。我军的人员和技术装备也遭到巨大损失,并且退却了。当我讲:“我军遭受巨大损失,并且退却了”,这并不是说,人们是有秩序、有组织地从一个防区撤退到另一个防区。而是说,我们的战士们(甚至已不成为战斗分队),其中大部分已经受伤,从德国坦克的轮子下爬出来,撤回到下一个防区。在那里,他们被接收,并被编成新的战斗分队,补充有限的弹药,然后又重新投入战斗。

  很快,希特勒匪帮就明白了,靠蛮横是夺取不了这座城市的,这座城市咬起人来还很疼的呢。于是,他们的行动变得谨慎起来。细心地准备进攻,打仗时,再听不到手风琴声和歌声,也看不到跳舞的了。

  9月13、14、15日三天的战斗表明,在城市的废墟上歼灭敌人,比在伏尔加河和顿河之间的大草原上要容易得多。

  尽管敌人兵力雄厚,但在狭窄的街道和被炸毁的建筑物里作战,却无法施展其力量,总是遭受重大损失,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他们往往弄不明白,子弹是从哪里打来的,死神在何处等待着他们。

  “血,染红了伏尔加河,染红了城市的街道和公园。德国鬼子正是在这块土地上滑下坡去、走向灭亡!”这是斯大林格勒保卫者们的话。

  我们的士兵和指挥员们都知道,我们已不能退却。也无处退却。最重要的是,他们明白,侵略者并不是铁打的,他们是可以打败的。我们手中的机关枪、冲锋枪,就能打穿敌人的肌体。我们的反坦克手敢于靠近德军坦克50—100米处,十分准确地击毁它们。

  9月16日、17日两天的战斗更加激烈。在补充了新锐预备队之后。敌人在近卫第13师和步兵第42旅的中心地带,连续不队断地发起攻势。在马马耶夫岗和火车站附近的战斗尤为残酷。

  9月16日凌晨,叶林团在步兵第112师几个分队的配合下,夺回了马马耶夫岗,但进攻很快被阻止了。开始了遭遇战和遭遇攻击。确切的说,马马耶夫岗的殊死战斗,一直持续到1943年1月底。

  敌人也很清楚,占据马马夫岗,就可以控制整个城市、工厂区及伏尔加河。为达到此目的,他们毫不吝惜士兵的性命和武器弹药。我方也抱着相同的决心—无论如何要守住马马耶夫岗。因此,敌人的许多坦克团、步兵团、师被歼灭、被击溃在这里。我们也不止一个师在这里经受了从残酷和顽强程序来说都是历史上绝无仅有的恶战。

  成吨重的炸弹,203毫米口径的炮弹,把整个地面炸翻了过来。但是在两军相遇时,用刺刀、手榴弹的白刃战,就成为主要的、最有效的和行得通的斗争手段了。

  争夺专家楼的战斗,忽儿停息,忽儿打响。我们攻击的炮火稍一减弱,敌人马上就开始向伏尔加河中心渡口实施攻击。我们被迫不停地进攻,牵制住聚集在专家楼里的敌人。

  苏维埃大街的一座四层楼房,原是州消费合作社联社的家属宿舍,从9月17日开始,变成罗季姆采夫左翼部队的一个支撑点。这座楼房被称做“巴甫洛夫楼。”当然,雅科夫·费多托维奇·巴甫洛夫并不是房主,可是,他却和战士们一起,把这座楼房变成堡垒。为了它,德国侵略者损失了上百名军官和士兵。不论是强攻,还是长时间的围攻,都没有得手。争夺这座楼的战斗长达50昼夜。在这座房子的东边,至今还保留着被炮弹炸掉一半烟囱的一座四层楼房。它过去是一个制粉厂,在整个防御体系中,它与“巴甫洛夫楼”一起,形成了阻止敌人突向伏尔加河的屏障。

  车站地区的战局更为变化莫测。车站和它附近的建筑物,一天之内就四、五次易手。每一次强攻双方都要以几十人甚至上百人的死亡为代价。战斗力减弱了,部队减员了。敌我双方又不断地补充新锐力量。

  我军在市中心顽强抵抗,特别是近卫第13师的抵抗,粉碎了保卢斯的如意算盘。最后,他把布署在沃罗波诺沃、佩斯昌卡和萨多瓦亚地区的第二突击群的全部兵力都投入战斗。

  在补充了兵力和装备以后,敌人以两个坦克师、一个摩化师和一个步兵师的兵力向集团军左翼发起了猛烈的进攻。这一招我们已预料到了,但是,要击退这次打击,我们却有些力不从心。尽管敌人占有明显的优势,但是,他们每推一步,也都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一个攻击目标——城市或村庄反复多次易手,这在军事史上是不多见的顽强战斗的典型。在斯大林格勒南部,至今仍矗立着一座高大的楼房——一座大型粮仑。从9月17日至20日;整整几个昼夜,那里的战斗一刻未停。不仅整个粮仓,而且连它的其它几层楼和几个库房,也都分别数次易手。上校杜比杨斯基打电话向我报告:“情况不断变化着。原先,我们在粮仑的上面,德国人在下面。我们刚刚把德国人从下面赶出来,他们却又钻到了上面。现在,在粮仑的上部,还正在进行战斗”

  类似这样的双方都拼死争夺的目标,在城里有几十个、几百个。在这些地方,几个星期以来,每一所房屋,每一个突出部,每一节楼梯,都在被激烈地争夺着。

  9月16日下午,我向方面军军事委员会报告,我们已没有预备队,而敌人却不断地把生力军投入战斗。这样的浴血奋战还将持续下去,集团军将进一步被削弱,以致毫无战斗力。我请求马上再我给们加强2—3个新锐师。

  显然,方面军首长很了解城里的战况,很清楚城市作战的意义。9月12日—16日战斗的表明,在城内防守比在草原开阔地上实施反突击,能更有效地杀伤敌人。

  很快,方面军司令部把步兵第92旅和坦克第137旅调来配属给集团军。步兵旅装备齐全,它的成员——波罗的海舰队和北海舰队的水兵,都是很优秀的军人。步兵旅的任务是,沿铁路线占领防御地段,其界线是:北起察里察河,南至由铁路线围成的三角地带。

  坦克旅只有装备着45毫米口径火炮的轻型坦克,该旅的任务是在马马耶夫岗以东0.5公里的铁路回转线地域,占领环形防御,阻止敌人向伏尔加河推进。

  9月17日,我得知,位于斯大林格勒北部地区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开始在阿卡托夫卡和库兹米奇地段向南转入进攻。进攻者的任务是:歼灭敌军集团,与保卫斯大林格勒的部队会师,也就是与在城市西南方向的第62和第64集团军会师。

  这消息太令人振奋了——整个前线就要转入反攻!集团军军事委员会立即开始筹划,如何配合这次进攻。对于被敌人逼到伏尔加河岸边的第62集团军来说,迫切需要与侧翼的友邻部队会合。所以,尽管困难重重,我仍决定:在集团军中部实施积极防御;在右翼,用两个步兵旅和萨拉耶夫师的一个团的兵力,向敌人实施突击。加快与城市北部作战的部队会合。

  那天晚上,叶廖缅科上将预先通知我,进攻即将开始。我们应该用右翼部队支援友邻部队,同时从红十月村、从马马耶夫岗地域向西南实施突击,分割并消灭城市西部的敌人。为了加强集团军右翼,特增派由B·A·戈里什内上校率领的步兵第95师给我们。这个师将于9月18日傍晚在伏尔加河渡口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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