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中国,敢于梗着脖颈对美国人说“NO”的,毛泽东是一个,蒋介石也算一个。所不同的是:毛泽东在事关民族独立国家主权的问题上,不惜抽出剑来与美国佬决斗;蒋介石则始终不敢放开抱牢了山姆大叔粗腿的那只手,唯当根本利益受到触犯时,他才会腾出另一手来轻重适度地在那粗腿上拧一把。即便如此,毛泽东对老朋友的胆量依然很赏识,他说过:宣传上我们说蒋介石是卖国贼,但客观看,蒋毕竟与历史上的秦桧、吴三桂、慈禧太后还有不同嘛,只要他还有起码的爱国情感和民族意识,我们都要团结、争取。他同美国闹独立性,不论大闹小闹,都要支持。
10时08分,国务卿缓缓降落在台北松山机场。他整理一下服饰,摩挲一下倦容,大步跨出舱门。向着欢呼、掌声、鲜花和镜头挥动双手。目光俯视,瞳仁飞快地来回唆寻,在一群并不陌生的台北高官面孔中,没有发现那张宽额高颧瘦削峻傲的熟识的脸。他的嘴角微微抽动,面部表情晴转多云。
发表简短声明的节目保留,原定5——8分钟的答记者问取消。讲完该说的话,杜勒斯不失大将风度地面带笑容匆匆离去,他用很少与人们包括熟人寒喧交谈握手问候的方式,表示了对蒋某人今天不到场故意冷淡的不快。
会谈尚未开场,气氛已然不对。
※※※※※
下午,蒋杜见面,寒喧叙旧后,各怀心计、互相猜忌、时有交锋、讨价还价的会谈正式开始。
“剧情”大致如下:
杜勒斯摊开美国的意见,直言金门岛军事上对台湾防备的无用,建议蒋果断撤退在这个岛屿上的驻军,并收起对大陆使用武力的幻想,造成两岸事实上的停火和隔离,方是确保台湾安全的明智之举。
蒋当即反驳,并对美国与中共在华沙的会谈激烈抨击说了一些措词很尖锐的话。老先生不仅在撤军和裁军问题上不作承允,反而要求美国应提供更多的军援。
杜勒斯岂肯无所得先付出,又拒绝就蒋关于给予更多武器的要求作出任何肯定的保证。
双方言词冲撞,蒋恼怒之极,站起来大声说:在我活着的时候决不会撤军!
话不投机半句多,当日不欢而散。
第二天,蒋搬出了“救星”毛泽东。他说:毛泽东现在正在炮击,在此状况下我们宣布撤退,等于示弱,助长共产阵营气焰。阁下以为如何?
杜勒斯一时没了话讲。美国是个极重脸面的国家,的确不能在毛泽东的炮火下退却。于是杜氏同意了“在当前情况下,金门、马祖与台湾、澎湖在防卫上有密切之关连”的提法,不再逼蒋撤军。
辩论总算找到了共同点,会谈气氛有所缓和。
美国《纽约邮报》曾困惑不解地说:“共产党人的没脑筋的不妥协行动好像给蒋介石做了一件好事,使蒋在金门马祖的海滩上得到美国的支持了。”殊不知毛泽东的“没脑筋”反映的恰是深思熟虑后的“大智若愚”,毛泽东此次就是要大做“好事”,助蒋一臂之力,使之能顶住杜勒斯的压力,长期驻守金马。
杜勒斯毕竟久居庙堂老谋深算,非等闲之辈,他在“撤军”的问题上放蒋一马之后,便开始用典型的交易所语言索取回报,他说:我相信您一定也有能够使美国总统感兴趣和感到满意的意见。
蒋亦知趣,知道不能一步不让,不能使杜勒斯空手而返,最后一刻,心底一百个不情愿地应允了“将适当减少金、马驻军”和“不再以武力反攻大陆”。
杜勒斯抵台后第一次开怀大笑,他慷慨地奉送赞扬:总统阁下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就是美利坚忠实而亲密的盟友,现在,我依然这么认为。
23日,蒋杜签署联合公报。对照中英两种文字版本,认真阅读,关键性的“不使用武力”一条含义上就存有差异。英文本的“nottheuseofforce”,明确地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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