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金亮心里一阵乱跳,妈的,这小子非死即伤,完啦!但是当烟雾被风稍稍吹散,他影影绰绰看到大个子正蹲在一个弹坑里接被打断了的电线,然后平安无事地站起来,继续向前跑。营部里的人都叫:在那,在那,活着哪!郝金亮心说:这小子还行,好样的!敌人又一排炮打过来,只见大个子一个跟斗栽倒下去,尘土和硝烟立即吞没了他。人们眼巴巴等待烟雾再次淡去,仍不见大个子身影。郝金亮气得乱骂:一连干嘛派这么个笨熊去接线?告诉他们连长指导员,让他们亲自出去,把那大个子尸首找着背回来!
大个子名叫王邦贤,19岁,当年入伍的新兵,其实,连里干部因为他拉肚子,连战斗都没让他参加,并没派他去接线,是他自己悄悄溜到阵地上,和电话兵田厥丰作个伴。当田厥丰喊了声:糟,电话线叫敌人打断了!他站起来就向外面跑,拦都拦不住。
外面是一片开阔地,敌炮远远近近密密麻麻地爆响着,弹片贴着身子发出各种各样的怪啸,开始,他确实有点后怕了,真想扭头往回跑。另外一股力量又强制他不许回头:要害怕就别出来,出来了就不能当孬种,现在,全营全连几百对眼睛可都看着你呢,如果同志们说王邦贤是胆小鬼那多丢人现眼!于是,他迎着劈空而下的弹雨,不顾一切往前跑,从一个弹坑跳跃到另一个弹坑,连着接好了三处断线。
说也神了,就像他身上揣个护身符似的,流星般迸射的弹片把他被风撩起的军衣打了好几个洞,就是未伤着他的身子。接第三个断线时,一块二寸来长的弹片扑地扎进中指与食指之间的泥土里,着实把他吓了一大跳。他咬咬牙,纵身跃出,继续前进。
又是几发近弹爆炸,脚下的大地震荡得剧烈跳动,冲击波强大得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厚墙横拍过来,他狠狠跌了个跟斗,倒下去还翻了几个滚,掉下一截不算太深的河床,他就势下水,游到河对岸,细细察看,又接好了三处断线。
电话终于恢复通话。一连接到营部的命令,中断了二十分钟的射击再度开始。
敌炮刚刚被压制下去,大个子的身影便冒了出来,向自己的阵地快跑归队。
郝金亮一阵兴奋,大声道:“去个人,问问那个大个子叫啥名,告诉一连给他评功!”
※※※※※
不怕死故事之三
目标区域——料罗湾。
这时,炮的仰角是45度,装填手何新典必须把右腿跪在地上,哈着腰,才能把药包推进炮膛。何新典用一种别扭使不上劲儿的姿势连装一百四十余发。尽管他壮得像牛,也经不住持久而紧张的消耗,背、腰、臂酸痛胀麻,头晕,心跳得历害,全身的能量好像马上就要枯竭。
同样一口气没喘的火炮也渐渐不顶劲儿了。由于连续发射,炮膛炮闩产生高热,带来相互矛盾的两个问题。第一,菌形杆已被烧得通红,药包一装进膛,只要一关炮闩,眨眼的功夫火炮便会自动发射。在这种情况下,装填手必须沉着关好炮门,迅速离开炮尾才不会出危险。第二,炮闩因高温已膨胀,一次比一次难关,何新典起先只用一只手,后来两只手全用上,也还得下死劲推,不然炮闩就到不了安全定位。这又增大了迅速离开炮尾的难度。
何新典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装填手了,他沉着而敏捷地操作着,只要药包一到手,他就“哧溜”一下把它推进膛,然后两手把正炮闩,再用胸部顶牢,拼全力“哐”一声把炮闩推到安全定位,然后猛一侧身,跳到安全地带。
他转身又接过一个药包,顺势填进炮膛。也可能因为炮闩更热更胀,也可能是他的气力不足,他满心想使出全部力量,麻利地将炮门推到安全定位的,谁知这次竟力不从心,没有关严。
糟!一直担心的险情终于出现了。很明显,如果重关一次炮闩,火炮很可能在一刹那间自行发火,人一定来不及离开炮尾,而被火炮座伤甚至会牺牲。相反,假如丢下炮闩不管,个人可能躲了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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