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着千余清军士兵的尸体,把在全世界任何角落都能看到的米字旗插上了日光岩。
厦门是中国人第一次从洋人手上收复领土的出发地。厦门也是西洋人卷土重来、开始吞食中国的第一个登陆地。当米字旗、星条旗、膏药旗以及其它十几种五颜六色绚丽刺目的旗子在她上空忽喇喇翻腾乱舞时,她对于1895年日本鲸吞美丽的台湾只能一言不发束手无策。连1.7平方公里的鼓浪屿都保护不得,此时岂敢侈谈保卫台湾。郑成功、施琅的“气吞万里如虎”变成了“气虚胆怯如鼠”。厦门无可奈何地萎缩懦弱了。一个海岛城市的悲哀,一个古老国度的衰落。
郑成功、施琅天上有知,定当泪雨滂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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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屈辱中煎熬了整整一个世纪,厦门才重新开始振作。
1949年,毛泽东发布进军令: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
万炮齐鸣,千帆竞渡,百万雄师,锐不可挡。下南京、占上海、陷杭州。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毛泽东要用他全新的哲学和全新的政制尽快统一这片古老的国土。急电叶飞十兵切:不事休整,立即入闽!
4月,叶飞尚站在南京的对岸。9月,叶飞站在了厦门的对岸。
二十年前,一个瘦小的青年学生离开这个海岛城市去寻找真理。二十年后,一位三十四岁的年轻将领指挥十万大军从三面完成了对这个海岛城市的包围。
望远镜中,一草一木都那么熟稔的故乡历历在目,叶飞慨叹万千,激情浩荡。
10月16日发起总攻。血战两日,厦门解放。
重登日光岩,站在郑成功、施琅操练水军的位置放眼环望,远山葱茏,碧海无涯,下一个合乎逻辑的目标,将是解放海峡另一端的那个海岛。
“解放”,那个时代极富魅力号召力的词汇,曾激励得多少人不借提着头颅去赴汤蹈火。在中原大地、长江两岸,这个词意味着种田人有土地当牛马的作主人驱尽阴霾换上一个晴朗的天。只有站在日光岩,才能更明晰更透彻地感受到,这个词在崭新的意义上又凸显出了那个永恒的主题:统一。
四十年后,老将军不无遗憾地对我说:那时,他并没有继郑成功、施琅之后成为第三人的奢望,但他的确以忐忑兴奋的心情在期待渴盼着毛泽东的最新一道命令。
历史阴差阳错,竟让将军万里征战的足迹凝固在了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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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从未到过厦门。他深入福建最远的地方是上杭的古田,在那里,他召开了一次极其重要的军事会议,为他把一支万把人的工农红军发展成数百万国防军奠定了根基。
1958年,手握百万大军的毛泽东弯下腰来,用放大镜仔细研究那个他不曾涉足的岛屿。然后,他微笑着对左右道:厦门现在还有白鹭么?然后,他信口吟哦了一首杜工部的绝句: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好诗啊!
历史已经赋予毛泽东这样一种力量,千里之外,他一声号令,从那个岛屿飞上青天的不是白鹭,而是一行行炮弹在运行过程中所发出的炽亮的白光。
他已经抱定决心,要痛快淋漓地教训一下曾几度把他围剿得山重水复、如今只能龟缩海隅的老对手。
他又环顾左右:当年,郑成功从厦门发兵收复台湾。后来的施琅,也是在这个地方造船练兵,然后渡海作战的。如要最后完成中国的统一,厦门这个岛子很重要哟。
说这话时,他调集的459门大炮正在厦门各就各位,所有的炮口都朝着东南方。
3
厦门东向偏南,便是大、小金门岛。
大金门呈哑铃状,面积124平方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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