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亲历很难想象什么叫“极限之旅”。按说尹瑞春完全可以避开这次极限之旅，无论作为驻黑龙江某部领导还是作为代职锻炼的西藏军区某边防团长，尹瑞春都可以选择“观察员”或遥控指挥，而不是亲自带队。

　　这是一种每年只有两次的边防武装巡逻。三天四夜要穿越春夏秋冬四个季节，在高山悬崖中风餐露宿，步行160公里。沿途会遇到些什么呢？高原缺氧是免不了的，万丈悬崖也是免不了的，还有激流，有飞瀑，有雪山，有密林，或者还会有瘴气，有猛兽毒虫，有意想不到的武装人员和枪炮……有人踏上这条巡逻路就再也没能回来。不仅没能回来，有的甚至连尸骨都无法找到。尹瑞春踏上这条路能不能平安归来，他自己心里当然没有底。尽管如此，他还是连续申请了三次。显然，在这里，他代表的是黑龙江驻军。巡逻途中，他代表的就是中国。

　　尹瑞春的满腔热情坚定不移义无反顾最终说服了上级领导，于是，一支由120人组成的巡逻队伍的排头出现了尹瑞春的身影。风潇潇兮易水寒。并不年轻的尹瑞春此举确乎有些“壮士一去兮”的豪迈气概。

　　那么等待尹瑞春究竟会是些什么呢？

　　不是桥也不叫路

　　这是这个星球最高的山脉喜马拉雅山。全球14座海拔8000米以上的山峰，这里就占了10座。其中珠穆朗玛峰以最新测量的8844、43米的高度，一直牢牢占据了全球第一高峰的位置。人们很难想象，4000万年前，这里还是一片汪洋，一直到200万年前，西藏高原平均海拔也只有1000米左右，喜马拉雅山的高度刚刚超过2000米。短短的200万年，西藏高原的平均海拔就上升了3500米，珠穆朗玛峰则崛起为世界第一高峰！沧海——桑田——高山——极地，超凡壮观的抬升，创造了地壳变迁的奇迹，也造就了无数这样那样有名或无名的英雄。决心冒险的尹瑞春或许也能成为他们行列中的一个。

　　他们乘车走了一段路，这段路很短，亦很坎坷。前面有一座小桥，桥面很窄，车过不去了。于是就开始了徒步。每个人都蜗牛一般背负了一个囊括了吃住等有关物资的背囊，自然还有武器，还有一根竹竿。战争年代，毛泽东每逢行军打仗，手里都离不开一根拐棍。毛泽东不屑于对手的飞机坦克大炮，精于征服强敌，但自己却从不带枪。一支毛笔胜似利剑，一根拐棍席卷千军。尹瑞春和他带的队伍当然没有领袖那种开天辟地般的拐棍风度，他们每人手里只是拿了一根竹竿。竹竿较长，看上去颇不雅观。如果换一个环境，这种与正规化大相径庭的装束肯定是行不通的，但这里是西藏，他们要通过的绝大部分路段不是悬崖峭壁，就是泥泞沼泽，没有竹竿的支撑绝对是不可思议的。

　　果然，竹竿很快就派上了用场。那是陡峭的悬崖，悬崖旁有很窄的一条草丛，间或是石丛，谈不上是路。尹瑞春只能一手扶着悬崖，一手柱了拐棍，小心翼翼地向前挪步。很难说哪一脚会踏空，而一旦踏空，身体不能迅速恢复平衡，那么等待他的就是虎口般的万丈深渊。尹瑞春有生以来还是头一次见识这样的险路，他当然免不了有踏空的时候，每逢这种时候，竹竿总会及时挺身而出，或是帮助支撑，或是高台杂技演员手中平衡木一般地帮助尹瑞春恢复身体的平衡。于是，死神暂时被摆脱了。

　　接下来又是桥。这是用几根七扭八歪的树干跨过溪流搭就的，上面横七竖八摆了一些短木块、碎石板，这就算桥面了。桥很窄，只能战战兢兢地通过一个人。桥下的水流很急。尹瑞春和战士们路过的所有山溪河流水的流速都很急。水是从山顶上下来的，有雨水，也有雪水。山很高，又很陡峭，不断的加速度，使得水的流速越来越急，并且水温很低。人落到水里跟落入深渊没有多少差别。水即使不会立刻把人淹没，也会立刻把人卷走，卷入万丈深渊。尹瑞春和战士们又一次使用了竹竿，为的是在窄而不牢的桥面上保持平衡。短木块和碎石板随时可能松动，一旦松动就很可能变成凶残的陷阱。

　　前面没有路了，按说这里应该有一条羊肠小路。可是，不知怎么搞的，此时这里布满了鹿砦一般的倒木、树枝、树杈。谁也说不清这些千年老树是怎么倒下的，甚至有磨盘粗的大树也倒伏横亘在路上。曾经有一个纪录片，记录的是一个恐怖的夜晚，一阵原子弹爆炸一般的巨响过后，一片一片的树木被拦腰截断了。事后有人怀疑这是外星人所乘的飞碟所为。这一片倒下的森林是飞碟还是雷电抑或是狂风所为，尹瑞春当然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考证。不过，这样的路段，人通过的时候是很费力的。有的地方要靠钻，有的地方要靠爬，有的地方要靠迈，一不留神就会崴了脚脖子。并且还有来自头顶的威胁。有些古树断裂的枝杈呲牙咧嘴地高悬在空中，谁知道风什么时候会突然把它们刮断砸到人的脑袋上？那情形就惨了。尹瑞春不得不一再提醒战士们多加小心。

　　最险的桥不是桥，那是一粗一细并排平铺的两棵树干，粗的也不过只有碗口粗，树干的表皮看上去很光滑。尹瑞春下令说，大家一个一个慢点儿过，不要急。不过，高悬的崖壁上有藤条，尹瑞春和战士们偶尔能抓住垂落下来的藤条，这样安全系数才明显地提高了。

　　最险的路也不能叫路，那只是一段很陡的坡，压根儿看不到所谓的路。光秃秃的岩壁上没有草，也没有树，尹瑞春和战士们只能紧紧贴在冷峻的岩石上，壁虎一般地向前移动。偶尔他们能抓住一些粗糙的树根。尹瑞春想，真得感谢这些树根！

　　一天跨越四季

　　他们就这样走过了春季、夏季和秋季，很快进入了冬季。那是连绵起伏白雪皑皑的圣山，当然也叫雪山。尹瑞春知道，这里的海拔是4600米。置身此地就相当于乘坐一架小型客机，飞在高高的蓝天上。问题是尹瑞春和战士们并不在机舱里，机舱里不会缺氧，也没有这般寒冷，更用不着这种艰难的跋涉。这里缺氧，不用说战士背上背负着百十斤重的背囊，就是空着手站在原地不动，每个人也相当于负重20公斤。尹瑞春上气不接下气，胸闷得厉害，头也疼得厉害。其实自打进入西藏，进入尹瑞春所在的高原分区，尹瑞春的头就像孙悟空被戴了紧箍咒一般，从未断过疼痛，只是眼下这疼痛来得更猛烈了，因为这里的海拔实在太高了，空气实在太稀薄了，并且他还得爬雪山呢！尽管雪山的坡不是很陡，但由于有很深的雪，雪很松软，人踏上去，连脚带腿立刻便深深地下陷。拔出来要用力气，而且要用很大的力气。后脚拔出来，前脚又陷下去了。雪下面还有水，水是雪化成的，很凉，浸到鞋和裤腿里，针一般地从脚心一直刺入肺腹。尹瑞春和战士们常常不是走，而是爬，或者是连滚带爬。这样，将人体的重心分散，脚下勉强能陷得轻一些。

　　这是一段漫长的路，这漫长因为有了艰难为伴因而显得更加漫长。的确，越是艰难就越是显得漫长。一座雪山翻过去，又一座雪山接踵而来。爬过一个雪坡，又是一个雪坡。好不容易有了一块光秃秃的陆地，尹瑞春便让战士们坐下来，喘一口气，短暂地休息一会儿。然后又踏上漫漫雪山路。“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毛泽东一个“喜”字道出的胸怀和气魄，尹瑞春这次是刻骨铭心地领略了。

　　终于，他们又回到了春季，并且很快又到达了夏季。刚刚还是皑皑的白雪，转眼间又进入了雨季的泥泞。爬过一个湿漉漉的山坡，脚下出现了一个梯子般的小桥。冰冷的河水打着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箭一般地从尹瑞春和战士们的脚下穿过。白色的浪花高高地飞溅起来，并没能激发尹瑞春“卷起千堆雪”的诗情画意，相反，却激起了尹瑞春心惊肉跳的警觉。

　　这是尹瑞春从未领教过的激流，水的流速空前绝后的惊人。

　　阴影就在身边

　　惊涛拍岸过后总算迎来了小夜曲一般的一片竹林。这或者是尹瑞春此番边防巡逻走过的最惬意一段路了。竹林有的地段地势较平坦，走在竹林里，人们似乎可以稍稍缓一口气。不过这里的雾气很浓，尹瑞春和战士们全身都被雾气打得湿漉漉的，那情形跟落汤鸡差不了多少。其实就是没有雾气，汗水也足以把他们的周身浸透。更使尹瑞春意外的是，有战士报告：前方发现了一个窝棚，窝棚是借助一棵很粗的大树，用在附近砍下来的竹子搭起来的，不是很大，但三五个人躲到里面还是可以勉强凑合的。尹瑞春知道，这里没有人烟，也不会有藏民涉足。这里山高路险，及其荒凉，除了野兽、蟒蛇之类，不会有我们的人无缘无故地到这里来。那么这窝棚是什么人搭就的呢？

　　有情况！

　　尹瑞春命令部队高度戒备，立即展开搜索。搜索的结果还是没有发现人，只是发现了一个用石头垒就的矮墙，墙上还留了一个小日本炮楼一般的射孔。这更证实了尹瑞春的判断：这里曾经来过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此刻摆在尹瑞春和战士面前的不仅仅是山高、路险、缺氧，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武装冲突。边境无小事。尤其是在恐怖活动猖獗的今天，谁知道哪里会突然窜出本拉•登之类的家伙。尹瑞春命令战士们随时做好战斗准备，同时先把窝棚和矮墙给予拆除。这也是一种警告。

　　窝棚搭得并不牢固，战士们用手一推，枯萎的竹叶便稀里哗啦地落下来，窝棚立刻就倒了。矮墙也一样，用脚一踹，也倒了。鬼知道这是些什么人搞得什么名堂！或许这只是一种象征性的试探，抑或是一种挑衅？但无论怎么说，尹瑞春知道，阴影就在身边，就在不远的一个什么地方徘徊。

　　自然的箫声

　　穿过竹林，再穿过一片阔叶林，前面又出现了一座桥。这是一座搭在水中的桥。湍急的水流越过及其简便的圆木桥面，马上垂直跌落下去，形成一个气势不大但也称得上壮观的瀑布。尹瑞春和战士们走在瀑布的顶端，水响箭一般地越过他们的脚面，然后便向下跌落，溅起高山雪莲一般的浪花。幸好桥的一侧凌空横亘着一根很长的藤，尹瑞春可以腾出一只手拉住这根藤，从而使自己不至被湍急的水流卷走，并且水也不是很深，只是刺骨的阴凉。透过这水的阴凉，尹瑞春又一次嗅到了耸入云天的喜马拉雅陈年积雪的味道。

　　紧接着又开始爬山了。这一次的山坡更陡峭，仿佛登天一般，而且脚下布满了青苔和泥泞，很滑。好不容易爬上去，前面又出现了一个几步宽的大山的裂痕。裂痕仿佛张着的血盆大口，并且顺着山势向上倾斜。裂痕上面搭了一棵藤，还有一棵并不粗大的树干。尹瑞春和战士们只能一手抓住细藤，一脚踏着树干，小心翼翼地向上攀附，这情形似乎很容易引发尹瑞春对远古人类的联想。古人类??尹瑞春和他带的战士是现代人，凭借树木、葛藤，跨越古人类那样的沟豁，这的确是太难为他们了。越过裂痕还是陡峭的山坡，尹瑞春和战士们这时只能人梯一般互相拉扯攀附着前进。

　　突然，有战士发现：一棵直立的断木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倒置的酒瓶。酒瓶是空的，酒瓶上的异域商标历历清晰。酒瓶不远的地面上还有一堆已经熄灭了的篝火。种种迹象都表明：这里并不平静，这一方沃土并不平静，阴影距离尹瑞春和他所带的边防战士已经越来越近了。其实阴影一直都在善良人们的周围徘徊，从来都没有停歇过。南柯一梦与掩耳盗铃是及其危险的。有良知的共和国军人更不能丝毫放松警惕。

　　队伍的行进速度及其缓慢。尹瑞春和他带的战士们已经谈不上什么军容了。他们浑身都滚满了泥水。许多地段他们除了连滚带爬再无其它选择。偶尔，险峻的攀登路上会出现长满青苔的斑驳的卧石，远远看去仿佛一个身着迷彩的战士，一动不动静静地躺在那里，永远地躺在那里。那是牺牲在这条巡逻路上的战士的塑影吗？河流白色哈达一般一直伴随在他们的左右，并非细语的咆哮声仿佛大自然的箫声，大自然的箴言。尹瑞春后来说，经过这段代职，经过这次巡逻，以后再苦的日子也不会觉得苦了，再难的事情也不会觉得难了。

　　为了祖国的尊严

　　国境线就在触目可见的不远的一侧。越过一个绿茵覆盖的山坡，前方报告发现两处正在搭建的简易房，还有一个可疑的人。

　　阴影现形了。尹瑞春必须靠前指挥。他潜伏前进，很快就看到了那两座简易房。那也是用竹竿搭建的，虽然此刻还只是一个简单的空架子，房顶和四周还没有搭建完毕，但规模比起途中发现的窝棚显然要大得多。远远看去，其中一座简易房对面并排有两张铺，尹瑞春估摸，这两张铺住上两个班是没有问题的。那可疑的人就坐在竹竿搭起的铺上，此刻他完全没有警觉，好像在无所事事地卖呆。尹瑞春不难得出结论，这家伙肯定不是什么普通老百姓，这里也不会只有他一个人。这绝对是一些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他们到这里来干什么？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尹瑞春一时还很难做出判断，但这丝毫不影响尹瑞春当即定下处置决心。他立刻命令部队隐蔽接敌，从两侧神不知鬼不觉地悄悄包抄上去，务求不动一枪一弹，将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控制住。

　　尹瑞春躲在林青草绿枝封叶锁的山坡上，居高临下地指挥这次对不明身份武装人员的包抄。战士们的动作猎豹一般迅速、隐蔽，不名身份的武装人员没等听到动静，就被团团包围了。这是一个蓝衣人，他配备了刀，也配备了自动步枪，但没有穿军装，看上去年龄也不大，头发很长，显然不会讲汉语。尹瑞春的队伍里有会外语的参谋，虽然个别发音不是很准确，但中国式的英语还是说得很流利。蓝衣人显然能够听懂尹瑞春所带参谋中国式的英语，他没有抵抗，表面也看不出惊慌。因为中国式的英语告诉他，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队中国边防巡逻兵，他们正在执行边防巡逻任务，他们已经明确表示：只要听从警告，就不会伤害他。但是他必须说出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哪些人，这些人目前躲在什么地方？

　　蓝衣人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只能如实交待。他用手朝一个方向指了一下，并说了一些很蹩脚的英语。尹瑞春很快就知道：他们还有六个人，就在不远的地方，那里还有一顶帐篷，那帐篷相当于他们的据点，他们整天在那里吃住，每个人都配备了一支自动步枪。他们当中领头的是一个头上戴了一顶红帽子的家伙。

　　尹瑞春命令部队迅速包抄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迫使他们缴械。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不战而屈人之兵”，古代老子提出的征服的最高境界尹瑞春是心领神会的。

　　猛虎有利爪，但猛虎在向侵入自己领地的猎物发起攻击之前是不会露出自己的利爪的，猛虎将利爪隐藏在自己的脚蹼里，然后悄无声息地接近对手，直到达到猛虎认为理想的距离，这时猛虎才会突然发起凌厉的攻击，一击便置对手于死地，决不给对方以还手的机会。

　　就这样，六名全副武装的家伙，没等反应过来就被尹瑞春所率领的巡逻兵们瞬间制服了，还是没用一枪一弹。战士们这次收获颇丰，他们缴获的是清一色陌生的自动步枪。

　　戴红帽子的家伙看上去长得很结实，浓眉下一对凹进去的圆眼安装了轴承一般的滴溜乱转，嘴上一道又浓又黑的八字胡不住地上下翘动。他的旁边，有黑衣人、蓝衣人、浅蓝衣人、还有两个灰衣人。加上最先俘获的，总共是七个人。他们着装五花八门，头发七长八短，军人不像军人，猎人不像猎人，犯人不像犯人。但有一点尹瑞春很肯定，他们都不是中国人，他们属于非法越境。

　　按照尹瑞春所带边防军的命令，七个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一律将两手背在脑后，老老实实地坐在地上。尹瑞春知道，面对这些人，中国边防军的态度是：不惹事，不吃亏，不示弱。既然他们老老实实地放下了武器，那就没有必要伤害他们，但是他们必须按照我们的要求，立刻拆除非法搭建的临时帐篷，老老实实地退出中国领土，并且承诺以后不再非法进入。

　　中国式的英语雅鲁藏布江水一般地从参谋嘴里流淌出来。红帽子很快就明白了尹瑞春命令的全部内容。面对这些动作迅速凌厉，义正词严的国土保卫者，他们理屈词穷，自然只能服从。

　　红帽子按照尹瑞春的要求开始带人拆除他们在林子里临时搭起的帐篷。帐篷的棚顶是一块很大的蓝色塑料布，塑料布的四角固定在周围的树枝上，面向开阔地的方向是敞开的。帐篷里有他们随身携带的背囊，有吃饭用的器皿，还有一些瓶瓶罐罐。帐篷外有一堆还在燃烧的篝火。袅袅青烟表明红帽子一行并没想到中国边防军会天兵天将一般地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拆除帐篷的过程并不复杂，因为这一处的帐篷搭得很简单。红帽子一行显然有一个扩张的计划，那另外的两个正在搭建的帐篷无论从规模还是从牢固的程度上看，都比他们正在使用的这个帐篷明显地高一个档次。但是他们的野心落空了。尹瑞春和他带的边防军的出现粉碎了他们的计划。他们开始老老实实地整理物资，然后把那些坛坛罐罐分别装进每个人的背囊，然后他们就在中国边防军人的押送下，离开他们非法设立的据点，向边境线移动。

　　他们很快就到达了国境线。这是一条河流，河面上有一座颤颤巍巍的索桥。桥的对面有异国边防军的哨所。尹瑞春命令战士亮出了事先准备好的一面鲜红的旗帜，旗帜上用中英两种文字赫然醒目地写着：“这是中国的领土请你们退出”十二个大字。对方边防军军容严整地隔岸肃立，有人态度友好地向尹瑞春和他带的中国边防军致意。尹瑞春命令战士将红帽子一行引到界河的桥边，然后亲自严厉地告诫他们：这里是中国领土，以后不要再过来了。红帽子一行不住地诺诺点头。接着，尹瑞春就命令战士把缴获的武器归还给他们，让他们马上过河。这种南疆独有的移交场面很简单，也很特别。

　　因为这次“不惹事，不吃亏，不示弱”的边防行动，尹瑞春受到了西藏军区的表扬。

　　尹瑞春为国争了光，当然也为黑龙江驻军争了光。

　　接下来的边防巡逻路依旧很凶险，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