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米-171直升机失事,今天已是第许多天了。万人搜山,但愿奇迹会出现,但愿里面的军人都还活着。
这是抗震救灾以来,军方首次承认救援部队有损失。尽管在此之前,有网友声称亲眼看到被泥石流掩埋的官兵,或是声称看到在公路边接受消毒的军方运尸车,等等,但军方都给予否认。
否认就好,我们都不愿意看到最可爱的人出现什么伤亡。电视上一位灾民在那里真诚哀哭:地震死了就死了,解放军不能再死了!抗震救灾,大陆人民、港澳台同胞头一次在弥漫的悲情中,直观地感受到了人民子弟兵的真实内涵——他们甚至做好了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老百姓生命的准备。战士们脱下军装,不外乎就是我们邻家那个十八九岁的普通男孩。中国军人,怎么夸他们都不过分。
地震过去了二十四天,救援行动也从救人、防疫,转到灾后重建。或许今后的话题将是工程浩大的灾民安置和灾后重建,军队随时准备退出救援一线,让位于建设大军。这次救援,作为和平时期军方多兵种调动的一次大规模行动,实际上也是军方装备、后勤供应、组织能力,战力和意志力的一次大检验。
军心是超一流的。战力呢?直面事实、深刻反思本次救援行动的瑕疵,军方暴露出来的一些问题,才不会湮没于今后的英模的报告当中。
一、在数量、质量和品种上,武器装备明显不足。
米-171直升机所在的陆航团,在救援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运送救援人员、伤员,空投食品和水,开辟了“空中生命线”。蜀道艰难,需要为数众多的直升机来回穿梭,然而军方在直升机救援调配方面却是捉襟见肘,投入救援的直升机数量严重不足。在大雨停歇后,直升机一直忙于运送食品和水,而运送专业救援人员进入重灾区,同样也是燃眉之急,但军方更多的是爱莫能助。如果算上已征用的民用直升机,军用直升机数量上的缺口,暴露得尤为明显。
装备的质量,就不用多说了。失事的米-171,为什么没有安装黑匣子呢?四天来军民万人巡山,地毯式搜索,这与2001年中美撞机事件后,万船出海搜寻烈士一样,场面固然感人,但效率几近于零。山苍苍,海茫茫,如果飞机上装备呼叫系统或是搜寻系统,搜寻行动应该不至于这样茫然。军方难解“七年之痒”,七年前暴露出来的问题,七年后问题仍然是如出一辙。难道我们没有装备系统的补丁修复程序么?
1999年的科索沃,美军战机被击落,南联盟军民也是漫山遍野地搜索,美军特种部队愣是在人民的眼皮底下成功救出飞行员,摧毁飞机,靠的就是飞行员和飞机本身发出发出的信号。
我们的军队在装备建设上,没有考虑到战争中可能发生的各种因素,“以人为本“的军队建设理念还是没有得到真正的落实。更可怕的是,军方居然没有吸取当年的教训,同样的悲剧因为同样的错误而上演。
唐家山堰塞湖的抢险,给我们电视观众看到了一个叹为观止的画面,米-26直升机大显神通,老鹰抓小鸡一般,将挖掘机、推土机吊到坝顶施工现场。如此神奇的直升机,为什么不在地震之初,当数万救援部队受阻于严重损毁的道路,无计可施时派上用场呢?由于道路作业面小,在道路推进上只能容许一台大型挖掘机工作,其他挖掘机无奈观望,束手无策!如果米-26提早派上用场,将施工机械车辆吊将到受损道路不同路段,全线施工,大部队开进汶川的时间会大大提前。
米-26何方神圣?从央视的报道中我们得知,那是从俄罗斯租借来的。
这不能不说是我们军队装备建设中的一个缺失,一个极大的缺失。装备齐全是硬道理。手拿开山斧,唱着劳动歌,就能逢山开路、遇水架桥,这毕竟仅在童话世界里才有的。
二、情报反馈不及时,地形信息收集不全。
地震救援之初,我们从央视报道中看到更多的是从济南军区调遣部队驰援援灾区,但驰援部队陆路开进,没想到公路毁损严重,几万大军徒唤无奈!为什么没想到?这样的重大地形变化,我们的情报怎么没有及早到达决策层?如果是打仗,这些遭遇道路梗阻的大军的命运,只能说是任人宰割!成都军区的武警部队、消防部队,应是更早地赶赴了灾区。如果先头救援部队能够及时反馈,高层的决策就应该是在地震当天稍晚的时候迅速做出部署,动用直升机运送专业救援人员,“空中救援线”或许可以赶在灾区暴雨来临之前提早开通。当陆路开进受阻后,才想到空中救援,为时已晚,灾区连降暴雨。老天爷只给你一次机会。
更有甚者,当地驻军对当地国土居然没有详细周密的地形地貌情报。进入汶川映秀镇的直升机,开头由于没有找到合适的降落点,不能着陆运送物资和伤员。在上海工作的一位汶川女网友在网上发帖,指明有个地方较为平坦,可供着陆。军方后来也确实在那个地方着陆。我们在深感庆幸的同时,也为我们驻军对驻防地区的地形地貌情报的储备如此缺失感到惊讶,他们本该是了如指掌的。哪个地方可以停泊直升机,不能算是对军方的过分要求。万一真的是发生战争,两军交战,能以不了解地形就说得过去么?记住,细节可以决定成败。
三、过于相信人海战术,救灾缺乏针对性。
开进灾区的先头部队,除了徒手救援和利用现场的木棍、钢管等救援外,由于缺乏必要的救援器材,对于一些被压在废墟里面的伤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高层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北京下发的文件中,记得头一份是除了号召军民抗震救灾外,还强调要严惩散布谣言者;后来的文件中,才要求救援部队要带上必要的救援器材。这说明我们还是太过于相信人海战术,救灾缺乏针对性。抗震救灾打头阵的,应该是专业救援队和武警消防部队。
人多力量大,但人多未必就有效率。2001年南宁抗洪,10万军民上邕江大堤,蔚为壮观。但我们看到,大堤上人挤人,看的多,还影响了本来畅通的工程车运泥沙的推进,很没有效率。但地方官不管那么多,人家要的是轰动效应,10万军民上大堤抗洪,就是轰动效应。其实,救灾,要讲究效率。
四、未来救灾思路
1、救灾的先头部队不能忘记空中力量。抗震救灾,时间就是生命。直升机及早出动一分钟,就意味着多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空军力量先上,至少可以将第一手的情报资料供决策层参考。
2、大力发展警用、民用直升机,减少对军用飞机的依赖。武警消防要装备,专业救援队伍也要装备,使专业救援队伍不至于将宝贵的时间耗费在等待有关部门协调出动飞机上面,保证能够在较短的时间内迅速到达现场。本次救援,不说各地省市缺乏直升机调度,就连温家宝总理授旗成立的国家地震救援队,也只能指望军用直升机的调度。
3、军方该补足哪些补丁,一目了然,不再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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