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我们行军了14个小时,从清晨的6点一直到晚上8点,一直就在车上度过的。整整一天时间,是无所谓吃饭的,因为每个战友都是吃了吐、吐了再吃。到达兵站的时候,我们全部都像刚打了败仗的士兵。兵站上的晚饭照例是面条和馒头,我啃了两口,就到事先安排好的宿舍,打开被褥就睡。躺下以后心想,等会儿战友们来了以后,告诉他们心平气和,减少活动能舒服些。可等战友们来了以后,居然连口都不想张,感觉说话都很费劲!
这一晚,似乎出了什么重大的事情。我迷迷糊糊地听说是有一辆车掉队了,直到深夜仍然没有赶到兵站。第二天集合的时候,依然是漆黑一片,山顶发出狰狞的夜色。带队的干部神色凝重,在操场不停地转身扭头四处瞅!原来21号车不见了,这辆车没有赶到兵站,收尾车当然也没有赶来。带队的领导或许昨夜的时候还不怎么紧张,因为觉得半夜就会赶来的,可是整整一晚上了也没有赶到。再说,21号车上还有25个士兵呢,他们昨天夜里是怎么度过的?一定是路上出现了意外!想到这些,在这艰苦的环境中,我居然萌生了一丝很幸运的感觉。
忽然有车灯一闪即逝,似乎是有车辆在崎岖的山路上拐了个弯又转进山间。带队的干部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气力,很迅速地爬到车的驾驶室上面张望!等他大喊“回来了”的时候,我们其实都已经看见两辆汽车打着车灯从半山腰正蜿蜒而下!所有人心里的石头都落地了。半个钟头以后,那两辆车缓缓驶进了兵站,从车厢中歪歪斜斜地互相搀扶下来一些士兵,他们如同身患大病不久于人世一般!看着一切无恙,带队领导一声令下,我们就照次序蹬车,车队缓缓又上路了。事后我们听说,带队的干部给随后赶到的那两辆车专门再配备了司机,以让那几个忙活了一夜的司机有充分的休息时间。
车队行进到第三天的事后,我们翻越了最高的大阪——界山大阪。界山大阪是新疆和西藏两个省的分界线,就如同《西游记》中唐僧翻越的“两界山”一样,翻过界山大阪以后们就进入了西藏的地界了。界山大阪的海拔当时说是6000米,后来我看到登山运动员等珠穆朗玛峰的实况,根本就不相信界山大阪又那么高的海拔。
在界山大阪顶上,车队破例停留了半个钟头。这个时候大家基本上已经习惯了高山反应,尽管是站在一生海拔最高的地方,可是我们的反应却似乎是减轻了。在这里停留的原因是,界山大阪上面有一个湖,这个湖的名字我没有记住。但这是一个很大的湖,望远四处碧水连天不着边际,并且湖水碧绿透蓝平整如镜!我当时瘫坐在车旁细细地欣赏着这个在内地看不到的美景,心想,如果内地即使有这样的圣地,恐怕也被潮水般的旅游者破坏了生态。我甚至幻想,说不准在湖心的什么地方,还有一位身负惊世神功的大侠在这里隐居呢!
这个地方。居然有一顶藏族同胞的帐篷!帐篷外面用小学生一般的字迹扭扭歪歪地写着“世界最高饭馆——一家人饭馆”。帐篷的主人可以提供面条等及其简单的食物,但价格很怕人!据经常在这条路上运输的老兵司机说,他们只是用钱和过路的路人换取糌粑、酥油茶等物品,有时候也用自己的食物直接换取。其实类似于原始社会的交换经济。
我们经历了五天五夜,才到达狮泉河。途中翻越了五个大阪,四个兵站。我现在只能记得有“红柳滩兵站”和“三十里营房兵站”,其他的都忘记了。那天晚上住在狮泉河正规而舒适的营房,回想起这几天的长途跋涉,忽然恍如隔世!
但是狮泉河这个相对比较繁华的地方,并不是我们连队的驻地!我们连队在距离狮泉河镇尚且有60公里的山腰之间。这里距离中印边界只有7公里。我们只有两辆车的士兵被送到这里,其余的士兵则被运送到其他的边防连队。当车辆停在连队外面,等候迎接的时候,汽车的司机告诉我们:“你们在这里要呆上三年,这三年的日子,其实并不被这一路的颠簸之苦舒服多少!”司机的话刚说完,就有几个城市兵就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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