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卫时任研究室副主任,既要从事科研工作,还要负责日常的行政管理。为减轻他身上的担子,研究所党委报请上级批准为他免去了行政职务,所里还特意将他的住房由五楼调整到了一楼,室领导专门与他达成一个“君子协议”:不能一个人单独出差,不要干体力活,晚上加班不能超过10点钟。
可胡卫却始终闲不住,主动承担了多项科研课题,经常加班到很晚;所里任务重人手紧张,收发器材的重活他也没少干。研究所副总工程师刘淑芝一提起胡卫就泪流不止:“他的活,不用别人安排,都是他自己抢着干。”
一次执行野外试验任务回来,门诊部的杜医生看到他脸发青、嘴发紫,便心疼地提醒他:“你心脏不好,千万不要再玩命啦!”胡卫对她坦言:“大姐,我知道自己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所以才想抓紧时间多做点事。”
从2000年4月28日到2005年4月29日,5年间,胡卫带着那颗随时会停止跳动的硕大心脏,先后负责和参与了25项科研攻关任务。他负责的“某型导弹武器系统论证与分析”研究,填补了我军的一项空白,获得军队科技进步一等奖;他作为副总设计师领衔研制的某新型步兵战车检测车,目前已经设计定型……
在生命的最后5年里,胡卫一步一个脚印,在这47级台阶上弹奏出了人生最壮美的乐章。
带着每分钟跳动160次的心脏,常年奔波在野外试验场;钻进摄氏六七十度的野战检测方舱,一周颠簸上千公里
胡卫的工作,除了在实验室里埋头搞科研,还要经常下部队、跑厂家,走南闯北进行野外试验。他的足迹,跨过这47级台阶,通向了一个个火热的演兵场。
数九隆冬,他带着设备跑到最寒冷的北方搞耐寒测试;盛夏酷暑,他带着设备奔赴最炎热的南方做耐热试验。患病以后,他依然每年有1/3的时间出差在外,多的一年近一半时间是在部队度过的。
随着军事斗争准备的深入,研究所的任务越来越重,仅胡卫所在的研究室,每年负责和参与的科研项目就达40余项,同时还承担了数千台套维修检测设备的研制任务和大量的临时性科研任务,这都是部队战斗力建设所急需的。
2003年8月,东南沿海某岛,热浪蒸腾。我军某新型步兵战车检测方舱联调试验正在紧张进行,检测方舱里的10多种试验设备,都是未来作战急需的信息化装备,对提高新型战车的战斗力、保障力意义重大。
作为项目的副总设计师,胡卫已经带领战友们为之拼搏了4年。试验前,他的心跳已高达每分钟160多次,大家考虑到天太热、方舱里又太闷,都劝他坐在家里指挥就行了,可他坚持说:“试验任务这么紧,我熟悉情况,我不上谁上?”
轰鸣的马达声中,一辆迷彩车在崎岖的路面上高速奔驰。胡卫和同事们挤在摄氏六七十度高温的狭窄方舱里,边试验、边检测、边记录,一干就是好几个小时。一周下来,他在“闷罐车”里颠簸了1000多公里。每天做完测试,他都头发晕、胸发闷、嘴发紫、腿发软,几乎是被战友们扶着下车的。
2004年8月,总部临时下达某型导弹装备的应急抢修任务,所里熟悉该型装备的专家都已退休,胡卫以曾参与过该型装备建设为由,主动将任务揽了过来。几个月时间,他带领课题组上东北、下中原,往返奔波在7省市的40多家研制单位和部队间,经常吃住在训练场,有时为了一个细小的技术问题,他也要翻来覆去做试验,绝不留下丝毫隐患,使该型导弹装备全部达到实战要求。
5年来,胡卫每次执行野外试验任务归来,他的双腿就像灌了铅似的格外沉,连爬那47级台阶都很费力。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一头牵挂着军事斗争准备急需的科研课题,一头牵挂着千里之外重病缠身的母亲
去年4月29日,是胡卫生命中的最后一天。
上午8时,胡卫早早来到研究室主任邵毅的办公室,和他商量装甲装备维修保障资源储备研究课题的总结事宜。这是总部确立的重要科研项目,涉及武器装备50多种近万套,价值上亿元。作为第一负责人,4年来,胡卫带领课题组风里来雨里去,东西南北中,四处调研、论证,通过对战损规律和战时保障能力的编成研究,完成了战术、战役两级储备方案,去年底已通过评审,目前正进入落实阶段。
他和邵毅在工作上是搭档,在生活中是挚友。谈完工作,两人又聊起了胡卫母亲癌症手术后的恢复情况。临别,邵毅劝他“五一”长假好好休息一下,抽空回南昌去看看老人。胡卫说:“我也很想回去看看。”尽管近来他天天忙得不可开交,身体极度疲惫,但想到自己入伍23年来,由于工作忙很少回去照顾父母,心中充满歉意,很想借“五一”长假回去尽尽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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