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播学著作《媒介事件：历史的现场直播》阐述了著名的“媒介事件理论”。传播学者丹尼尔·戴扬与伊莱休·卡茨在该著作中指出,媒介事件是“那些令国人乃至世人屏息驻足的电视直播的历史事件——主要是国家级的事件”,是“电视仪式”或“节日电视”。{1}传播学专家进一步指出,研究表明媒介事件越大被各种势力绑架(hijack)的可能性越大。{2}这两点在北京奥运会临近时都得到了充分的表现。正当中国紧锣密鼓筹备奥运会而世界各地的运动员和记者可能已经在考虑筹备赴京行李的时候,“藏独”势力于2008年3月以来“在西藏等地煽动策划暴力犯罪活动和破坏北京奥运会的活动”,同时“反华敌对势力煽动干扰破坏火炬传递活动”。{3}以“藏独”为主的各种势力的嚣张干扰活动以及西方主流媒体的偏见报道激起了全球华人的奋起反击,而海外华人网站毫无疑问构筑了全球华人反击浪潮中一道耀眼的风景。
海外华文媒体不仅是华人华侨之间沟通的平台，也是华人向世界传播自己声音的重要平台,而网络的互动、多媒体、大容量、实时等特性更使海外中文网站成为海外华人应对突发危机事件的重要力量。笔者置身美国(2007-2008年美国马里兰大学访问学者),自拉萨“3·14”暴力事件以来密切关注媒体相关报道,尤其是CNN网站的报道和几家著名华文网站(如倍可亲、文学城等)的报道,几乎都是在事件发生后的第一时间连续数小时(三四小时至六七小时)追踪并较为详细地收看和阅读各种视频、文字、图片等信息。在此,笔者将感受最深、思考最多的几点与国内传媒界的同仁进行交流,以期为国内媒体的奥运报道提供参考。
一、网络视频和图片:海外华文网站提供了比西方主流媒体更客观、更立体的现场图景
影像是对现实的最直观的记录,影像传播在受众形成对事件现场的印象、评价以及未来记忆的过程中都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而拍摄和使用影像的人对现场不同情景的关注、选择和记录却很难是非主观的。“信息不是始于事实,而是始于观点”(InformationDoesNotBeginWithFacts,itBeginsWithAPointOfView){4}西方传播学者早在20世纪60年代就通过比较媒体报道内容与局内知情人了解情况之间的差异分析媒体的报道框架以及媒体的偏见。{5}
CNN对北京奥运火炬传递的报道框架符合其歪曲历史事实的报道基调:1959年中国共产党“入侵”(报道用语“invaded”)西藏,达赖喇嘛逃亡印度,但几十年来致力于在西藏建立“自由的、民主的制度”(报道用语“LiberalAndDemocraticSystem”),但是中国共产党当然不允许。{6}这个歪曲历史事实的基调也反映了一些西方国家长期以来将达赖喇嘛塑造成“自由斗士”(FreedomFighter)而对西方社会产生的深远影响。西方媒体对西藏问题和北京奥运圣火传递的报道几乎一边倒地歪曲失实，也是为了符合“政治正确”从而保护媒体自身的利益。所以,全世界的人都看到CNN把报道焦点放在“藏人抗议”(CNN使用“Tibetan”与华人使用“藏独”是有区别的)上,让观众看到的大部分镜头都是“藏独”抗议者歇斯底里的场景。CNN网站上的录像片段的截图大部分是抗议者的活动场面或者与维持秩序的各地警察发生冲突的场面,而录像片段的标题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汇就是“抗议”(protest)。
笔者在4月9日旧金山圣火传递实时收看CNN的现场直播时就注意到,除了火炬接力和护卫队伍的主镜头外,火炬传递队伍周围的场景镜头绝大部分都给了“藏独”抗议者,只是偶尔给一点“支持者”的镜头以保持“平衡报道”,镜头里可以看到零星的五星红旗,但根本无法让电视观众见识到被现场目击者所描述的由五星红旗汇成的“红色海洋”。对阿根廷站圣火传递的报道,CNN网站尽管报道了“和平地完成”,但选取的录像片段仍然是突出“自由西藏”(FreeTibet)的抗议人群和他们打出的各种标语,而几乎看不到现场观众的笑脸,更感受不到被海外中文网站的网友们所描述的“另一重天”和“狂欢”。在CNN网站上,一名叫K.Seth的网友在回应L.Ling-chiWang的评论“痛打中国并不是答案”(Commentary:BashingChinaisnottheanswer)时,这样写道:“我的一个朋友就在巴黎火炬传递的现场,她告诉我说,支持火炬的人很多,人数可能远远多于抗议者,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媒体都把报道焦点只集中在抗议上,而很少提及在那里的支持者。”{7}从名字看,留言者应该是西方人。更多华人以事实为依据表达了对CNN无视另一半现场另一种声音的愤怒。
西方媒体无视事实的偏见激起了海外华人华侨和中国留学生更多地参与到保卫圣火传递的第一线,而相当普及的各种记录设备尤其是数字照相机和摄像机让他们从各个角度记录下现场情景并以最快的速度上传到网上分享给其他网友。他们是真正的“公民记者”(CitizenJournalist)。海外华文网站提供了西方主流媒体没有提供的另一半现场和另一种声音。反映巴黎和伦敦传递情景的几张图片令人印象深刻:大大小小的红旗中间有一个特别小的牌子“自由西藏”(FreeTibet),网友给出的图片说明是“这才是真正的现实”;一个中国年轻人双手高举五星红旗站在冰冷的水池里,因为他想用红旗挡住背后比他站得更高的手举雪山狮子旗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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