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与“老塔利班”区别,巴基斯坦部落地区的塔利班被称作“新塔利班”,这股势力在去年“红色清真寺事件”后浮出水面,在巴境内大肆发动包括自杀式的恐怖袭击,对巴社会政治稳定构成的威胁越来越大。美国也意识到,要彻底解决阿富汗问题,就必须想办法解决巴基斯坦境内的“新塔利班”问题。
巴基斯坦部落地区的“新塔利班”现象,实际上是国际恐怖主义和极端主义在巴部落地区的地方化。例如,执行伊斯兰法典运动和巴基斯坦塔利班就是这样两个组织。前者由亲塔利班的神职人员法兹鲁拉领导,以西北边境省的斯瓦特山谷为活动中心,今年初曾与巴政府军在斯瓦特山谷地区发生大规模冲突;后者的领导人是巴图拉·马苏德,此人以南瓦济里斯坦为基地,据称手下有不下一万人的武装。巴基斯坦政府曾指控马苏德是刺杀贝布托事件的幕后策划者。事实上,此人即是2004年策划绑架中国工程师的恐怖分子阿卜杜拉·马苏德的哥哥。
巴基斯坦境内的“新塔利班”与阿富汗塔利班遥相呼应。从今年初开始,阿富汗塔利班联合巴基斯坦境内的“新塔利班”势力,将从巴基斯坦到阿富汗的北约后勤供应线作为重点袭击目标。这狠招对北约和美军震动极大,因为驻阿国际部队所需物资的七成以上都要通过巴境内的开伯尔部落中转。美军和北约之所以选择从开伯尔运输物资,主要是考虑开伯尔大部分人口信奉的宗教不同于塔利班和“基地”组织信奉的宗教,此地比较安全。
然而,“新塔利班”现已在开伯尔开辟了类似一条铁道游击队袭击方式的新战线,直接破坏美军和北约的补给线。3月20日,在阿巴边陲城镇托尔哈姆,北约部队的40辆油罐车遭遇连环炸弹袭击,而后塔利班又趁热打铁,制造了多起规模较小的袭击,并在开伯尔绑架两名世界粮食计划署人员,索要总共15万美元赎金。面对供给线遭袭的严峻形势,北约不得不同俄罗斯达成协议,约定部分物资取道俄罗斯进入阿富汗,尽管该路线更为险峻。
塔利班令多方头疼
对塔利班的新活动方式最感头疼的莫过于美国和北约了。长期以来美国一直呼吁北约盟国增兵,北约盟国却抱怨,塔利班使他们遭受的损失太惨重了。目前北约领导的国际安全维和部队和美军领导的多国反恐部队总数4.5万,尚不及驻伊拉克部队的1/4,而阿富汗山地面积比伊拉克多50倍,人口也比伊拉克多。美国和北约估计,增加至少5000人的兵力才能满足需要。然而,今年4月的布加勒斯特北约峰会并没有解决这一问题,反而出现了许多麻烦。
北约在阿富汗一直以来就分为两大阵营:在阿富汗驻有作战部队的国家和仅限于参与非战斗性活动的国家。如今,随着美国开始慢慢削减驻伊拉克军队,那些参与作战的盟国将注意力转向这一问题:是否会有更多美国军队腾出手来,参与阿富汗这场“被遗忘”的战争。参战的英国、加拿大和荷兰十分不满让他们在局势动荡的南部与塔利班打消耗战。一名加拿大官员在提到本国驻坎大哈省的2500名军人抱怨美国:“我们的兵力只是你们(美国人)的1/10,但我们打的仗比你们多。”加拿大政府去年的一份分析报告称,加拿大军队在阿富汗的阵亡率高于美军在阿富汗或伊拉克的阵亡率。英国也抱怨,在大部分美军驻扎的地区,局势要比英国军队负责的赫尔曼德省平静许多,赫尔曼德省差不多完全被塔利班势力所渗透。除了驻扎在邻近的乌鲁兹甘省的1500名荷兰士兵以及驻扎在加兹尼、帕克蒂亚和扎布尔省的波兰和罗马尼亚士兵外,再没有其他北约国家愿意在叛乱分子活跃的南部和东部地区进行军事行动。塔利班已主宰了这些地区。
卡尔扎伊政府在对付塔利班问题上则更加困难。去年以来喀布尔发生的多起恐怖袭击,以及加兹尼省的数起绑架事件,表明塔利班力量已经向卡尔扎伊政权的心脏地带渗透。加兹尼是通往喀布尔的门户,控制加兹尼既有象征意义又有战略意义。由于阿富汗民众对几年来的重建进程感到失望,塔利班得到很多省份农牧民的支持,特别是在种植罂粟严重的南部几省,阿富汗政府未能提供就业和替代农作物,这些地区重新大面积种植罂粟。据联合国2007年的一份报告显示,阿富汗鸦片产量已占全世界的93%,其中南部和西部省份鸦片产量占到了78%。塔利班给卡尔扎伊政权的压力,是全面而复杂的政治压力。
巴基斯坦在对付“新塔利班”问题上则左右为难。一方面,巴基斯坦要继续支持美国反恐,同时要遏制国内不断蔓延的恐怖袭击,不得不在军事上对“新塔利班”采取适度高压。另一方面,巴基斯坦境内的“新塔利班”又不能简单等同于阿富汗塔利班,吉拉尼新政府需要在反恐上与总统穆沙拉夫适当拉开距离,所以在部落地区开始采取怀柔的安抚政策,恢复与“新塔利班”势力的和谈,由简单武攻转为刚柔并济。不过,解决“新塔利班”问题恐非一日之功。
总之,美国、北约、阿富汗政府和巴基斯坦政府都为塔利班头疼,各自的盘算和出发点均不相同。如果说阿富汗稳定与否将决定地区未来前景的话,那么塔利班则是其中一个亟待解决的关键。(《世界知识》杂志 傅小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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