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从朝鲜传来的消息让很多观察家想起了1996年该国处在大饥荒前夕的情况。在1996-99年的大饥荒期间,有50万-100万朝鲜人死于非命。在过去两个月里,食品价格暴涨;到了4月中旬,每公斤大米价格涨到了不可思议的2500朝鲜元(合2.5美元)。过去5年里,春季价格通常保持稳定,大约900朝鲜元。
近来食物分配部分停止了,甚至在首都平壤也是如此。自去年开始,有些地方城市已停止接受粮票分配食品。有报道说,农民吃草和树皮充饥,逃亡难民人数在增加。
朝鲜人普遍在谈论"第二次大饥荒"。国际专家似乎同意这一点。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WorldFoodProgram)负责亚洲事务的地区主任班伯里(TonyBanbury)在4月中旬说:"朝鲜的食品安全角势显然很糟糕,而且还在恶化。情况很可能是,只有外部提供紧急援助才能避免一次严重的悲剧发生。"
这种情绪变动是非常巨大的。仅仅一年前,朝鲜领导人还很乐观。凭借2005年的丰收,他们相信食物短缺已成为历史,朝鲜农业开始复苏。不过2005年的产量也只有460万吨,仍低于养活该国人口所需的520万吨。不过当时看来,情况显然在改善。
而且在过去10年里,韩国政府一直维持"阳光政策",单方面且无条件地向朝鲜提供粮食援助。自2000年以来,韩国每年免费向朝鲜提供45万吨粮食,而且其分发完全不受监督。于是平壤领导人慢慢相信,这种援助在可预见的将来仍会持续。此外,中国也加大了干预力度;虽然朝鲜未必喜欢中国这么做,但据此相信中国会提供粮食援助---中国提供的援助跟韩国的大体相等。最后还有跟美国达成的基本协议,朝鲜据此认为,华盛顿会慷慨提供援助以换取平壤作出的微不足道的让步。
由于受到这种新局势的鼓励,朝鲜当局过去3年来一直试图走回头路,恢复原有的斯大林主义社会结构---1990年代末的经济灾难给它造成了严重破坏。虽然达到这一目标的可行性值得怀疑,但朝鲜当局非常努力地想这么做。
2005年,朝鲜当局声称,公共配给系统全面恢复,禁止私人交易谷物。这一禁令受到普遍忽视,最终失效了,但当局随后的行动相对成功些。2006年底,当局禁止男性摊贩在市场出现。2007年,当局又禁止50岁以下的妇女在市场做生意。当局通过这些举动发出的信号是:每个有劳动能力的朝鲜人都应回到自己所属的地方,具体来说就是回到该国斯大林主义经济中的国营工厂。
政府还发起了一场运动,打击自1990年代末以来它默许的半合法的私人企业。在2005年后,当局成功镇压了跟中国接壤地区的贩卖人口、走私和非法劳工移民等活动。平壤的宣传机构也明显提高了反市场言论的调子。
但情况急转直下,去年对朝鲜领导人来说是不走运的一年。
首先,2007年的粮食产量未达到预期目标,据估计只有380万吨,远远低于520万吨这一关键的基准。跟往常一样,官方将产量下降归咎于洪水。但是难道朝鲜跟韩国不是处在同一个半岛上吗?南方可是数十年都没有出现粮食短缺现象了。其真正的原因是,当局不愿开始农业改革,朝鲜农民仍在斯大林创建的臭名昭著的集体农庄工作。因此可以预计,朝鲜的农业生产力仍然低得可怜。2005年的丰收看来是难得一见的例外,因为朝鲜的农业一直没有明显改善的迹象。
韩国2007年12月的总统选举导致领导人更迭。中间偏右的务实总统李明博领导的新政府表示,韩国无条件向朝鲜提供援助的时代结束了。有人曾认为,这种表态只是选举中的花招。但他们错了,不过看来朝鲜领导人也曾这么认为。在近3个月里,平壤媒体对首尔新政府一直保持沉默,显然是认为首尔会改弦更张。然而,这并未发生。
韩国新政府不拒绝向朝鲜提供食品援助。事实上,李明博很多次都表示,一旦朝鲜官方提出要求,就会提供这种援助。其它项目,包括韩国公司雇佣朝鲜工人进行加工的开城工业园仍照常经营。真正的变化是,韩国新政府拒绝进一步增加单边援助的规模。
但这对平壤来说都是不能容忍的,朝鲜领导人于是打破沉默。大约从一个月前开始,平壤开动宣传机器,对"李明博领导的反动战争贩子集团"进行口诛笔伐,并且召开批斗大会对普通民众进行洗脑,向他们解释首尔新领导人的邪恶本质。
爆炸性上涨的国际食品价格又加剧了这种形势。朝鲜媒体广泛报道这种趋势,但同样将粮食危机归咎于那些显然超出政府控制的因素。4月25日,朝鲜主要官方日报《劳动新闻》(NodongSinmun)刊载了一篇文章描述世界范围内的食品供应问题,并提到了"某些国家"的食品价格大幅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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