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07年即将过完的时候,日本最大的在野党民主党党首小泽一郎访华,成果赫赫,为该党与中国执政的共产党建立更加紧密的联系打通了途径。这看似是一条平平的新闻,但如果观其背景,会感到这次来访华的小泽,在中日关系问题上,或许可以被看作从日本飞来的一只喜鹊了。
小泽在日本政坛堪称平成之妖,素以朝三暮四,反骨拆台,动辄插朋友两刀而闻名,本人的形象也酷似房檐上的兽头瓦,如何能和喜鹊相提并论呢?
原因是小泽其人,有着多样的形象,在日本民间有不少人对他印象颇好,原因是他“总是能够表达国民的声音”。说来这是小泽的聪明之处。由于屡屡树立反旗,政坛大老几乎人人对小泽忌惮三分,这对立志踏上日本相位的小泽显然是十分不利的。为了弥补自己的弱点,小泽采取的策略就是紧紧抓住民意,立场翻覆不要紧,只要自己的观点永远和主流民意站在一起,要想撼动小泽在政界的地位,就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样,也使小泽成了日本社会气候的一根风向标。比如当大家都不满政界暮气沉沉时,小泽率先提出改革的概念--虽然连他自己可能也不明白怎么个改法。
小泽在历史上,可是相当“鹰派”的人物,他力主日本修改宪法第九条和坚持“有事法则”,在对待历史的态度上否定东京审判,被传统的政治分界视为“极右”。他也曾经说过自己亲中,但那效果真是“小泽说自己亲中,全日本的人都笑了”。
现在小泽访华,却表现出一副热烈的亲中面孔,实在是与原来的立场大相径庭。以观察者看来,这无非显示着日本社会对中国态度的阴晴而已。当小泽表现极右的时候,他显然认为这样与日本社会对中国不安,并力争在政治上摆脱战后体制束缚的倾向相符;而当小泽表现亲华的时候,他也显然是认为在日本对华友好的声音开始走向民意的主流。
事实上,如果观察日本近期的对华政策,从安倍的闪电式访问,到福田竞选前就宣布不参拜靖国神社的承诺,无疑可以看出其态度远较小泉时代更为软化。
小泽对中国的访问,让我们可以基本断定,这个中日在走向缓和的判断,并不是片面的误判。从这个角度,把小泽比作飞向北京的喜鹊,似乎并不是过分的说法。
那么,日本社会对中国的缓和,是暂时现象呢?还是有可能形成一种长期趋势呢?是否仅仅因为现在这个首相比较亲华呢?
笔者的看法,这应该是一种可以抱以长线期待的趋势。原因呢?这一次对华关系缓和的趋势,并不是源于两国某一方的某一个举动或政策变化,中日关系的障碍固然并非一日之寒,其改善,也有内在的原因在推动。
个人认为,这内在的原因,主要有三个,都显示了日本社会对中国态度的逐渐改变。
第一点就是小泉单边外交的失败,促使日本社会回头寻找自己在亚洲的位置。
在日本的外交界,一向有“亚洲第一”和“美国第一”两种流派。前者是日本地缘政治的自然需要,后者则带有美日战后体制的重要影响。而日本政治家对此的看法也很有趣。没有一个政治家不承认亚洲邻国关系的重要,但是,也颇有人认为对美关系总是可以给日本带来实惠。这是因为,无论是朝鲜战争还是越南战争,无论道义如何,追随美国的日本总是从经济巨无霸美国身上获得道不尽的经济发展机会。这颇让日本政治家迷信对美外交必能带来实在的好处。
所以小泉选择“义无反顾”地追随美国进行对伊,对阿战争的时候,大多数日本的议员并未进行强有力的阻击,大约他们的看法也并不真的认为这是一招错棋。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美国的做法实在史无前例。小布什把战争作为回避自己在内政问题上能力不足的挡箭牌,结果短期内获得了极高的支持率,但其短视和对形势控制的缺陷很快又将自己和盟友一同推进了泥潭。泥足深陷的小布什自顾不暇,自然更无法分给日本期待的好处。由于小布什政府对盟友的竭泽而渔,西班牙,法国等曾在第一次海湾战争中坚定与美国站在一起的国家纷纷卷甲而去,日本也逐渐失望。等待了七年都没有等到越南战争中“美国哭,日本笑”局面的日本国民终于无法继续忍耐,日本的外交重心回归亚洲已经成为明显的选择。
而亚洲邻邦中,第一重要的,无疑是中国。对美无限信任的单边外交被残酷现实打回原型,日本国民忍不住回头东顾,中国成了无意中的受益者。
第二点是日本首相参拜靖国神社问题的淡化。
众所周知,中日之间的一个大问题就是日本首相的靖国神社参拜。从安倍到福田,最新的两任日本首相在这个问题上都是“不参拜”,这个变化,我认为和日本首相是谁关系不大,倒和日本社会的结构改变有很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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