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一直有关于抗战从何时计算的问题,一派认为有关从1931年的918开始,大多数的人说是从1937年的7月7日算起。
笔者都不同意。这两种计算方法,都是人为割裂中日现代战争史。
中国抗日战争,准确地说,应该从1873年日本在琉球问题上挑衅中国算起。从那时起,日本就一直侵略中国,先是中国的属地琉球,后是台湾,然后是大陆。期间,中国经过清朝和民国两个朝代。但中国的改朝换代,不能把日本连贯的侵华行动切断。试想,如果以1931年918算起,那日本人是从哪个国家开始发起对中国的进攻呢?很显然这一追就追到甲午战争,追到清朝了。这样上溯,就只能追到1873年的源头。
只有这样连贯的看,中日现代战争史才是完整的、客观的、清晰的。
还有一个问题,笔者也不同意:那就是认为中国的抗日战争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一部分,并且在1945年已经结束了。我认为准确地说,中日战争在前,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在后,6年的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从1939-1945)应该是长达72年的中国抗日战争的一部分。日本谋华,自16世纪就已经开始,400多年一以贯之。1945年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和中国抗日战争的胜利,只是从军事上中断了日本谋华的进程。而从1945年后中日国家关系的整体状况看,从日本的国策特点看,日本并没有完全放弃其自明治维新以来的军国主义思想,更没有放弃与中国为敌的国策主张,甚至还在琉球问题(从未提出恢复琉球独立问题)、钓鱼岛问题和东海问题上对中国展开了隐秘战略进攻,重现1873年琉球事件时的态势。事实上,1945年后,日本只是没有在军事上对中国进行实质行动,但在政治、文化、外交、经济等等几乎所有领域,都与中国摩擦甚烈,其高官还多次发出战争叫嚣。我因此不敢同意中日战争已经彻底结束的学术判断。
这是我2005年写的一篇文章。现在拿出来,我觉得当时的判断和分析几乎可以一字不变。它至少经受了两年时间的检验。
“抗战”尚未结束国人仍须努力
戴旭
第六十个“8.15”又到来了。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亚洲太平洋战场战事结束的纪念日。相对于5月8日二战欧洲战场纪念日,世界——特别是主要当事国的中国、日本和美国好像更关注这样一个“历史”时刻,因为欧洲的那一页“历史”早已成为真正的历史,而东亚的这一页“历史”却一直在现实中延伸,并且有可能继续纠缠未来。
先是此前日本一系列与“历史”有关的事件:小泉首相一再参拜靖国神社,并正在为是否于“815”再度参拜煞费心机;日本天皇远赴塞班、硫磺岛等祭祀日军;日本国会通过设立“昭和”日;东京都全面采用歪曲历史的教科书;临近“8.15”,日本国会更通过《二战决议案》,矢口不提侵略二字;多达355名议员更公开呼吁全体国民参拜靖国神社;一些人再度有意借广岛原子弹爆炸事件每吧日本打败成二战受害者;部分日本政府高官攻击远东军事法庭的审判是“单方面的审判”……甚至放出“核武装”的言论等,不一而足。
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是日本在东海油气、钓鱼岛问题和台海问题上对中国的咄咄逼人、气势汹汹甚至杀气腾腾;对韩日独岛争端肆无忌惮的挑衅举动,对俄日北方四岛问题的敲山震虎。紧锣密鼓地扩充军备,鼓吹修改宪法第九条;同时以世人似曾相识的顽固和蛮横,以“爆发力”的架势力争加入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以至于有人惊呼:日本大力士在四面出击!
在这样的“历史”和这样的现实的双重背景下,发生了遍及中国的反日示威和中韩在联合国对日本“争常”的联合狙击。中日政治关系继连续的冷淡之后,又创下历史新低。欧洲国家的民众对中日两国的民族主义感到“不安”,而美国也开始就中日问题展开战略对话。
凡此种种,世界和中国不由得发出这样的疑问:发生于六十年前的中日战争真正结束了吗?
因此,我们不能不重新打量当年那场战争的胜利。由今天日本对同是战胜国美国、苏联(俄罗斯)和中国完全不同的政治表现和国民情感态度的结果上溯原因,我们不能不说:世界正义力量对日本法西斯的战争或许是全面的,但中国当年的抗日战争却是一场遗憾的胜利。
遗憾在于它的不彻底。中国总爱说“中国抗日战争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一部分”,牵制了多少个日军师团没有北上和德军会师,也没有南下奔赴太平洋,格外强调中国抗日战争对美、苏和第二次世界大战胜利的巨大贡献。这都是事实,铁一般的事实,不容否认。但这种过分强调却模糊了中日两国之间单独的、漫长战争的基本脉络。如果把近代中日之间的对抗历史当作一个整体事件来看的话,其实第二次世界大战只不过是中国抗日战争的一部分。以1931年“9.18”日军对中国东北的全面进攻算起,中国对日本的抵抗或者日本对中国的进攻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世界公认的时间是1939年德国进攻波兰)前已经进行了8年。而更准确地就中日近代军事对抗行动追本溯源的话,应该是以1874年日本入侵台湾算起,至少应该从1894年甲午战争算起。无论从哪个时间算起,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之前,中日之间的战争都早已经开始。
不彻底是因为中国太弱,无力如苏联那样仅以一己之力,一鼓作气灭此朝食。由于中日战争在后期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一部分”,致使最后中国虽然成为了胜利者,但日本却不是中国单独打败的。正是由于这一点,中国虽然付出了50年(从甲午战争算)的时间和无法计算的生命财产代价,却没有得到“象样的”战利品。中国没有收回全部失地和属地琉球(今冲绳),也没有在日本驻军,更无法彻底清算日本的战争罪行,甚至最后连天经地义的战争赔款也没要到。如果把日本比作一条疯狗,中国的家里被这条疯狗祸害得几乎倾家荡产家破人亡,而美国只不过腿上被咬了一口;对于苏联,日本疯狗只不过对它狂吠了一下而已,但中国仅以赶走这条狗为胜利,苏联则是狠狠地揍了这条狗,并砍下它一条腿;美国则干脆把这条狗按倒在地,后来又把它驯服成一条听话的狗,为自己的战略利益所驱使。和苏联、美国对日本获得巨大实际利益的胜利比起来,中国的胜利怎不令人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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