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谈一谈战争如果爆发,两岸的民众心理、士气。虽然现在已经不是二战那种需要全民动员的时代了,但民心士气仍然可能会在很大程度左右战争的政治进程,特别是当战争影响到多数人的生活时,社会主流民意是否支持把战争打下去,将会是极为关键的决定因素。战争,并不仅仅在军人中展开。
两岸都已经不闻刀兵之声久矣。台湾人中恐怕没有几个见过真刀真枪干仗的,大陆略好一些,当年打越南的一批人,现在正是军官团的骨干,但都是陆军的,海空军就没什么经验了。而二者都有不能败的理由(台湾败,主政者们跑得不快的统统都是战犯,虽然一向不喜欢制造"烈士",性命大概无忧,不过几年阶下囚怕是免不了的。大陆败,马上会引发深刻的政治合法性危机,闹不好会步阿根廷的后尘),可以说,都将是背水一战。但是相比之下,恐怕在这方面还是对大陆有利。我如此认为倒不是完全因为被人说得很多——大陆方面政府的控制能力强,战时不容易发生大规模混乱。虽然这也是一个因素,但是由于台湾的男子大多服过兵役,这也有助于台湾社会在战时保持基本稳定[注3]。二者很大程度上可以抵消。我预测,只要战争不拖上好几年,或者打得非常残酷,把平民也都全面卷入,两岸的民众都将主要以忍耐的态度接受战争的现实,既不会有狂热的参战风潮,也不会有强烈的反战运动。我说对大陆有利,其实是指这种状况造成的后果,客观上更符合大陆的期望。之所以这样认为,是基于以下分析。
大陆绝大多数民众都视维护国家统一为天经地义的事,如今又大都认为两岸走到如今的地步,是台湾不断向两岸能和平共处的底线挑衅的结果。虽然多数大陆民众并不想再打仗(其实大陆官僚们更不想打),特别还是和自己的同胞。但在这种条件下,仍然会视开战是政府被迫无奈的选择,而不是为图武勋的举动(这也是事实)。换句话说,就是认为师出有名。中国人一向很重视战争的理由,反对不教而诛。但如果觉得自己占了理,又觉得确实是有不得不战的必要,那就会形成比其它国家中更加统一强大的民意支持。这在近代中国民族国家概念形成以来的历次战争及冲突中,都可以看到证明。出于这种理由,基本可以推断,大陆民众虽不会象抗战时那样踊跃自发请战(毕竟不是自身的生命财产已经受到了直接威胁),但会以极大的忍耐力接受战争可能带来的种种不便、损失和危险。老实说,这对大陆政府来说就足够了。现在已经不是人民战争的时代,台海的自然条件更限定了庞大的人力在战争没有多少直接作用。除了一些文宣上的需求,政府本来就不必要全民动员。
而在台湾,由于长期在政治上恶意挑动统独,及改变或维护现状的争论,造成了严重的族群分裂。如果由于执政的╳派强行突破底线或是玩过了火,引发战争。很难想象,其实是被强行拖入战争的维持现状派(更不用说统派)会心甘情愿流血流汗。而独派呢?他(她)们中的多数也有问题。从李登辉开始,╳政治势力向其灌输的就是这样一种看法——大陆(中国)很可恶,老是欺负我们,但他们其实是纸老虎,实际上打不过我们。长期保有这种想法的人,一旦突然面对解放军大举登陆(如果无法登陆,也就根本不必太多考虑台湾普通民众对于战争的直接影响力),安全感最初破灭时,一般人不可能马上转变为狂热的极端分子,自行跑去叁战(另外,中国人的普遍性格也都是极不好战,特别是涉及到自己,台湾人一点也不例外)。
看上去,这好象与大陆相同,也都是民众主要以忍受的方式对待和支持战争,实际上也确实接近,但二者的处境不同,所以导致的后果对双方的意义也就不同。大陆是进攻方,只要后方稳定就好,而一旦攻上台湾岛(再次强调,不攻上台湾岛,民众士气对于战争的影响,在短期内并不重要。当然长期就不是这回事了),我想,任何解放军的计划制定者,都有不会奢望会有大批人夹道欢迎,只要台湾民众都待在家里,不要成为人体盾牌和游击队员也就心满意足了。而且,这种民众在战斗中的冷默态度很可能会进一步传染给台军的战斗士气,严重的话,一旦陆战初失利,大批部队就自行退却甚至瓦解也是完全可能的。(相反,解放军一登陆就成了破釜沉舟,为了自己,也只能拼死战斗。)
最后可以得到结论:
如果爆发台海战争在今天爆发,对于大陆能否赢得战争的全面胜利,我抱持着较为悲观的看法。但是,随着大陆综合国力与科学技术的迅速发展,台海力量对比将越来越快的向着大陆倾斜,而且这一趋势已经不是美国能够通过从前那种军售就可以扭转的了。大陆的军力成长的速度和潜力都不再是台湾能够比拟的。原来的台湾之所以能维持"质量优势",完全是倚仗美国在军品上对中国拥有两代或更多的领先,即使给台湾的货色比自用的差一等,仍然可以占优。但是,随着中国国力的成长,美国的优势已经大幅削弱,维持自己的优势尚没有问题,但对于台湾这样的二等小伙伴就有心无力了。这恐怕也是李登辉当年急于提出尽快实现"╳正名"的深层次理由(虽然我极其痛恨李登辉,但不能不承认,他是一个高明的政客,而且有着相当的战略眼光)。
所以,我认为,我们正在和╳赛跑。不过╳希望终点近一些,而我们希望终点远一些。时间已经不多了,转折点就在眼前,撑过这一段最危险的时期,主动权就会重新回到热爱统一者手中,愿天佑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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