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刘华清满面笑容的在纽约走出飞机时,中国试射飞弹的最初消息仍在新闻发报机上飞速打出,莱克此时实在很难假装事情一切如常。在白宫,克林顿原打算在莱克和刘华清会谈时,顺便进去塞喧几句,但后来决定不出面,以表示他对中国试射飞弹的愤怒。刘华清向莱克抗议说,这次飞射试射跟去年夏天的试射一样,都是例行试射。他并警告莱克勿过度反应。他说,台湾问题是中国人民的内政,中国绝不会容忍外界干预。刘华清的强硬态度反映出他身为中国强硬派的地位。
在中国把飞弹射到亚洲国际海运线的这一星期,莱克企图隔海把手伸向中国的行动显然愚不可及。当晚,他邀刘华清在国务院晚餐。克里斯多福将扮演东道主,培里也会在场。那天下午,莱克、克里斯多福及培里三人为晚餐时该说什么话事先筹商,决定分别发言,使讯息能重复、有力的传达。谈话重点是由台湾关系法的文字中取材。
培里由五角大厦穿过波多马克河进入华盛顿时心里还在想着,这次晚宴的是有力地向北京转达一个讯息,那就是中国必须立刻停止朝台湾试射飞弹。如果他们的任务成功,美国或许可以用外交方式解决问题,并根据莱克所策划的路线启动战略对话。但培里后来发现,以外交手段解决问题为时已晚,美国的卫星发现,十多枚架设在机动发射器上的飞弹已准备好发射。只要有一枚飞弹偏离目标,引起台湾报复,从而引发大规模战斗,就可能把美国拖下水。
克林顿的国家安全顾问群聚焦在装潢雅致的国务院八楼麦迪逊晚宴室,此处位在可以俯瞰林肯纪念党的坡地附近,但见纪念堂在晚间的沙沙银灯照射下闪闪发光。在晚餐桌上,克里斯多福皱着眉头以商业律师的口气重申试射飞弹是轻率、危险的行为,必须立即停止。
刘华清比东道主活跃得多。他再度表示,飞弹试射和随后将举行的海上及空中演习都是例行公事,美国不应过度反应。他提醒他们,这次危机是因美国发给李登辉签证而发生的,克林顿政府已食言而肥。按照剧本,此时培里应极力克制的对刘华清发一顿脾气。但这位面容严肃、言语温和的科学家,即使是努力装出最强硬的态度,讲起话来也像在大学讲课。不过,他还是展现出美国军方的全部力量,他的角色是提出最后通牒。参加晚宴的美国官员接着会支持他。
培里以严肃的表情直视着刘华清尽量强硬的说,中国的演习不是例行演习,绝不是。
“你知道,我是个老炮兵”他说,“只要有人作夹叉射击我就知道。”
“他指出,第一枚飞弹落在台湾北端,第二枚飞弹落在台湾南端,这就是夹叉射击,也就是确定射程,使飞弹指挥官随后能命中中间的任何目标。
这如何能视为例行演习,培里希望知道。
此外,中国把弹道飞弹发射到国际海运线,不但是以危险、轻率的军事行为威胁台湾,也威胁到美国及其在西太平洋盟国的利益。日本就是经由这些海运路线取得能源所需的六成。
如果飞弹试射持续下去,美国将采取行动,保护本身利益。培里告诉刘华清,他应把这项讯息送到北京,当晚就送回。他说,如果飞弹试射不停止,美国会有所反应,如果台湾遭到攻击,将有严重后果。
刘华清并未退缩,他素以言语强烈著称。文革时代,他还年轻时,曾参加外交部内部的激战。
无论如何,在刘华清的芮氏地震量度上,培里的“大发脾气”只是无感地震。刘华清在回答时,针对签证问题、美国出售F-16战机给台湾的问题,美国经济制裁中国问题及美国吝于提供中国发展所需的技术等批评美国。
莱克和克里斯多福再次提出警告,刘华清离开后,回到位于康乃狄克大街的中国大使馆。第二天上午,美国情报官员向白宫证实,刘华清已向北京提出报告。
但情势并无缓和迹象。美国的卫星发现中国军方仍继续准备飞弹试射。中方的命令似乎并未改变。三月八日星期五,台湾民众出现恐慌现象,数以千计的市民赶到银行提领存款或换购美金。飞往美国及加拿大的华航客机班班爆满。群众挤在机场想取得机位。
同时,台湾的空军和飞弹部队进入最高警戒,准备报复。
在华盛顿,莱克、克里斯多福、沙利卡什维利及培里一致认为,现在是提升姿态的时候了。身为总统最高军事顾问的沙利卡什维利坚持计划应由参谋本部来做。
各军种参谋首长星期五开会,检讨他们对台湾提供补给及防卫的计划。“独立号”航空母舰部署在台湾以东。神盾级巡洋舰已向南航行。
接近台湾海峡,这艘军舰的强大雷达能搜索地平线外很远之处,舰上官兵在台湾海峡可监视中国的飞弹发射并追踪中国在该区的一切军事行动。一艘洛杉矶级攻击潜艇也以其感测器协助监视台湾海峡水底的动静。太平洋指挥部把其他各种空中和卫星侦测设备都带到这个潜在的战区。
沙利抵达位于五角大厦外缘的国防部长套房时,他深信自己已预见到每一种紧急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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