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英国《每日电讯报》29日报道,美资身外交顾问波德霍雷茨在接受该报采访时提出,解决美伊争端的唯一办法是轰炸伊朗。
不得不承认,轰炸伊朗,战术层面上确实可以对伊朗可能的拥有核武器的企图带来沉重的打击。然而,这位资身外交顾问,本质上或有意或无意地错误定位了伊朗在美国现行全球战略中的地位。
个人之见,美国政府对于伊朗战略地位的定位应该类似于布热津斯基在大棋局中的描述——地缘政治支轴国家。
现在回忆起来,03年伊拉克战争爆发时,外界对于伊拉克问题的分析过多地停留在伊拉克本身,而没有延伸到美国,或者说布什本人及其团队规划的战略核心上。这个核心,自然就是伊朗。
01年的阿富汗战争,更多应该被认定为一场偶然条件下的战争。关于罗斯福是否在日本偷袭珍珠港的问题上耍过花招,暂时还没有定论。需要注意到的是,01年的布什,绝对无法和以新政帮助美国渡过资本主义经济危机的罗斯福在1941年的地位相提并论。无论从时间上还是从布局上,布什都无法完成如此宏大阴谋的准备。那场战争,可以说是一场证明美国打击力量的战争。其战略的针对性,并不明显。
随着反恐战争的进行和布什个人支持率的提升,03年的伊拉克战争才是一场带着针对性战略目的的战争。除了打击欧元这一使命之外,美国冒如此大风险放弃离岸平衡主义让陆军大规模进入中东地区的一个更大诱惑,笔者判断,只能是伊朗而不是伊拉克本身。
关于美国为什么需要首先落子伊拉克,然后才剑指美国,个人是这样看的——美国希望以伊拉克为跳板,获得进军伊朗的稳固前进基地。
当初在伊拉克周边地区,美国有足够数量的基地,可以直接从陆地发动对伊拉克的进攻。这一条件,相对于伊朗是不具备的。即便美国已经在阿富汗稍有根基也无法解决大规模战争的后勤补给问题。首先,仅仅凭借空中运输就难以支撑战役规模的持续作战。更重要的是,打击伊朗可能带来的周边外交风向变化所隐含的风险也是美国所难以承受的。伊朗西北的土耳其方向,同样存在外交风险。伊拉克战争时期土耳其暧昧的态度,已经说明了这一点。同时,土耳其受到欧洲的影响比较大,这也是美国不得不考虑的。当时的条件下,欧洲的法德两国的态度是显而易见的。发动一场大规模登陆战争的风险,恐怕是美国方面所不愿意承受的。正如今天我们所看到的一样。一个反美的伊拉克政权在帮助伊拉克境内的反美武装。可以想象,如果美国的第一个目标是伊朗的话,一个反美的伊拉克政权,又会做什么。俄罗斯经海路到叙利亚再到伊拉克最后到伊朗线、俄罗斯经里海到伊朗线、俄罗斯或中国经中亚到伊朗线、中国经巴基斯坦到伊朗线,这四条线,都有可能成为当年的胡志明小道。而且,这还是些恐怕炸不得的胡志明小道。在后勤补给的地理条件差距如此之大的情况下,美国不得不考虑到是否将迎来又一场朝鲜战争或者是越南战争。首先解决伊拉克问题,美国拥有足够数量的基地群,确保了后勤补给的安全、稳定,可以极大减小军事风险。
政治上,布什政府在潜移默化地为伊朗问题进行铺垫。若在当年,美国大谈伊朗核问题,恐怕并无当前的效果。要重新炒作一个新热点,所需要的准备时间,和老热点的炒作比起来,恐怕要多得多。炒作伊拉克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和超射程导弹,更易完成战争前的舆论准备。时间是布什政府不得不考虑的重要因素,布什政府若无法解决其再次当选的问题,也就无法保持其政策的延续性,恐怕伊朗问题没有炒起来,他自己已经下台了,也就无谈按照既定战略去进军伊朗这个地缘政治支轴国家。随着伊拉克的被占领,伊朗核危机也一步一步地加深了。伊拉克被美国干掉了,伊朗自身的政治欲望膨胀,对于***世界领袖的这一地位非常渴望。同时,由于美国的大量军队已经来到了边境线上,伊朗也感觉到自身的安全环境日益恶化。于是,伊朗开始在核问题上玩暧昧以为对抗的手段。更加上伊朗在核技术和核设施上的进展,伊朗发展核武器的企图就被这么坐实了。一个至少表面上合理的战争借口,就这样被制造出来了。
布什在按照他和他的团队的计划来继续执行其既定战略。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一些计划内没有充分预计的因素对于布什计划的顺利推进产生了不可忽视的影响。
伊拉克战争的结果并不让人满意。美国到现在仍然没有能够把伊拉克建设成为一个稳固的前进基地。在进入伊拉克之前,美国恐怕对于所谓的民主力量看得过大了。伊拉克虽然没有能够成为越南一样的大泥潭,却成为了一个伊拉克特色的小泥潭。一个混乱的伊拉克,严重拖后了美国的执行既定战略的步伐。一个并不算安全的伊拉克,当然也没有办法成为一条稳固的后勤线路。当前还有十几万美国陆军驻扎在伊拉克,若展开对伊朗的陆地进攻,必然还要抽调一部分陆军兵力。则到时候伊拉克境内的局势就更为危险,后勤线被压缩甚至崩溃的可能性将大为提升。
这样的局势,同时也给了美国理想主义计划的制订者敲了一个警钟。若进入伊朗,仍然是以此种局势僵持,则需要部署的美军数量更是难以想象。恐怕,伊朗将成为第二个越南。这也从心理到现实角度上,对布什及其团队继续推进既定战略计划带来了巨大的隐患。
伊拉克境内的混乱局势,带来了一场巨大的人道主义灾难。这场灾难,对美国软实力层面的国家威信是一个巨大的打击,间接上削弱了美国外交为其既定战略服务的能力,也给反对美国继续执行其霸权主义政策的国家以反对美国的理由。至今,美国外交仍然没有为打击伊朗做好外交铺垫。伊拉克战争带来的大西洋联盟的裂痕。欧洲对于美国一意孤行的反弹之大,应该是出乎美国预料的。由于伊朗核问题的热点化,欧洲的法国和德国等国家为了在伊朗问题上获得更强的影响力,选择了修复和美国的关系。然而,一旦再次打击伊朗,对法国和德国等欧洲主要国家的利益造成损害,恐怕不是这些国家所愿意承受的,必将造成大西洋联盟的更大裂痕。这一结果将对美国继续执行其欧洲政策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到现在为止,美国仍然没有找到或利益或表面可以让法国和德国接受的方案。
伊拉克战争还带来一个巨大的负面影响。美国陆军日益变得反游击战化。这将严重影响到美国在常规战争中的陆军作战能力。这也是美国所担忧的。如果这种情况在伊朗境内继续上演,其潜在的危险是巨大的。美国无法排除在世界其它区域发生大规模常规战争的可能性。而这种在反游击作战中对于军事资源的巨大消耗,是美国不得不谨慎的一个重要因素。
另外,伊拉克战争对于布什本人及共和党支持率都造成了严重的打击。若一意孤行执行对伊朗的军事打击,一旦事有不谐,对于布什本人和共和党都是决定性的打击。因此,甚至在共和党内部,都有彻底抛弃布什的声音。布什在两党共同的反对声音下,想要发动对伊朗的军事打击,其间的阻力,不可谓不大。
当然,我们现在并不能完全排除布什及其团队在布什离任之前孤注一掷的可能性。政治的不确定性客观存在,布什既然能够在03年发动伊拉克战争,可见其推行既定战略的决心。这当然是因为伊朗作为地缘政治的支轴国家所蕴涵着的巨大战略意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