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利那加是印控克什米尔夏季首府,距离印度首都新德里只有700多公里。这里本是一处旅游胜地,但恐怖袭击频发,以致被一些人称为“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为了探究当地的安全形势,记者不久前来到斯利那加。
从新德里乘坐飞机,一个小时零10分钟后便到达斯利那加。记者乘坐的航班乘客很少,外国人更是少得可怜。据同机一位旅客介绍,由于斯利那加安全形势不容乐观,游客大都不敢前往。斯利那加的机场不大,周围布满了军事设施。走出机舱,首先看到的是从另一架飞机上下来的一队印度士兵。据了解,他们是从外地调来换防的,要在斯利那加服役3年。
从机场到宾馆的路上,记者看到很多士兵和警察。他们身着绿色迷彩军服,警惕地注视着过往行人。在政府、宾馆、会所、市场、银行等人群密集的地方,更是士兵成群,严阵以待。整个市区里,用沙袋、汽油桶等设置的路障随处可见。记者第二天到附近山区采访,在乡村田野也看到许多荷枪实弹的士兵。尽管印度政府一直没有明确公布过在印控克什米尔的驻军数量,但据西方媒体透露,印度在印控克什米尔驻军有60万人之多,其中在斯利那加驻军最多,驻军人数几乎是当地人口的3倍。
沙卡拉查亚山是斯利那加的一个制高点。记者采访了山上几位刚刚执完勤的士兵。一位来自马哈拉施特拉邦的士兵对记者说,周围山上,有绿色屋顶的楼房都是军营。这位士兵还说,在整个印控克什米尔,随时随地都可能遇到“恐怖分子”,这些人隐藏在人流和市井之中。有一次他在市场买东西,两个陌生人突然向他开枪,幸亏他躲避及时,才没有被击中,等他还击时,袭击者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
给记者开车的司机是一位当地人。他告诉记者,当地一些人采取极端措施,其目的是要把印度政府的驻军赶走。他说:“这里的老百姓要的只是自由、安静的生活。你想象一下,一座城市,士兵比市民还多,这样的生活能舒坦吗?”
斯利那加位于达尔湖两岸。达尔湖水面宽阔,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当地人在湖中建了1000多家船屋,供游客居住观光。印度莫卧儿王朝一位皇帝说,要问人间天堂在哪里,就在克什米尔,因为这里有着宜人的气候、迷人的风光、肥沃的土地和可口的饭菜。其中,位于克什米尔谷地的达尔湖又被称为克什米尔的“明珠”。20年前当地恐怖事件不是非常频繁的时候,达尔湖上的船屋在旅游旺季很难找到一张空床位。但最近几年,少有游客问津船屋。到印控克什米尔前,记者曾咨询过新德里的旅游公司,结果这些公司全都建议记者最好不要住在船屋,因为没有安全保障。相比之下,下榻大宾馆就安全多了。
不过,记者还是选择住在了船屋上。在荡舟挑选船屋时,记者发现,很多船屋外都挂着“有床位”或者“出租”的牌子,昔日雕梁画栋的船屋看上去好久没人住了,大片大片的漆脱落,从水面登上船屋的悬梯也是东倒西歪,残破不堪。记者想找一家客人多的船屋,但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几乎所有营业的船屋都空空如也,最后只好独自住进了一家船屋。当晚,整个船屋里只有记者一个客人。在暗自为这份难得的清静感慨时,心中又不免一个劲儿地打鼓,担心会出意外。
船屋老板告诉记者,在斯利那加,大部分人都靠旅游谋生,但最近几十年来由于战乱频仍,旅游受到致命打击,当地人的生活水平严重下降,不仅如此,还时时刻刻担心自己和家人的安全。他叹着气说,平时,斯利那加看上去就像达尔湖水一样平静、安详,但不知何时就会突然响起爆炸声和枪炮声。当晚,记者很难入眠,半夜时分听到有妇女在低声啼哭,就越发合不拢眼了。次日得知,夜里啼哭的妇女,是为祭奠一年前的这一天在斯利那加市场上遭遇炸弹袭击身亡的女儿。据说,当地很多人都有类似的不幸,因为这里平均每天至少有3人死于武装袭击。船屋老板说,达尔湖水虽然还在静静流淌,但风光已经不再。他盼着和平早日到来,那才是达尔湖新生之时。
记者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离开了斯利那加,在庆幸自己安全返回的同时,衷心希望那里早日结束战乱,让世人一睹“人间天堂”的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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