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们班也在吃早饭,此时也都找来望远镜向目标区张望。果然,目标区内有许多群众在捡弹片。我们是火箭炮团,火箭炮发射后,是弹丸连同发动机部分一起飞向目标,弹丸(也就是战斗部)爆炸后是分裂成小的弹片,但发动机部就不同了,经常出现尺把长,一两公斤重的碎片。这是非常诱人的。因为团指挥连在实弹射击时常有部分人担任警戒任务,因此演习结束时,我们不是立即撤出,而是直接向目标区去捡弹片。这些捡回的弹片卖了可以给连队好好地加回餐。因此,团领导也默许我们这样做,必竟指挥连在演习前就要提前行动,演习后还有若干收尾工作。
当然,一旦群众上山捡弹片,我们不会与他们争,那时群众还比较困难,有幸捡到大一些的弹片,还可打把锄头什么的。但这次不同了,我们的演习科目才刚开始,这么一弄就完不成演习任务了。于是团长命令我们连长,立即派出警戒人员上山驱赶进入目标区的人员。但是一个小时过去了,我们在观察所非常清楚地看到,警戒人员完成不了任务,你赶了这边,赶不了那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团长非常着急。情况非常清楚,群众认为我们的演习已经结束,再说人在目标区内,谅你解放军也不敢开炮。这时团长来到了我们计算班的位置,把我叫到一边说,你计算一下,加多少个标尺,炮弹不会翻过山去,另外距已到半山腰的人员还有多少安全距离。
我震惊团长的胆大,但相信在那时也只有此种办法。这种事只有我自己作业了,因为责任太大了。此时警戒人员已按指示边向下撤,边向群众喊话,申明演习继续进行,赶快退下山来。群众看到警戒人员撤了,将信将疑,但没有继续向山上攀爬,也因为山顶的目标我们还没有射击,没有弹片可捡。在这段时间里,我将计算结果悄悄地向团长报告,以某号目标为准,表尺加20,既能保证有足够的安全距离,也不会翻过山去。于是团长下决心了,亲自指挥某营某连基准炮四发装填,按照我提供的射击诸元,下达了“齐射放”的口令。20余秒后,四发炮弹拖着尖历的啸叫声,逐发落地了。
进入目标区的群众一看,果真开炮了顿时退潮般地向山下撤。很快便撤出了目标区退到警戒哨以外。演习继续进行。我当时十分钦佩团长的胆量,同时也相信自己的军事技能,对执行团长的指示没有任何犹豫。时隔近30年了,不知现在出现这种情况,团长们有没有这种胆量,一个小小的计算班长敢不敢执行这一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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