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与苏联之间的冷战结束之前,中苏关系就开始缓和。俄罗斯延续了这一历史进程。这是由双方地缘政治利益的结合决定的。中苏(俄)关系的缓和给中国打开了一扇获得先进技术的大门。八九年政治风波导致与西方之间军事交流的几乎中断,来自俄罗斯的军事技术成为我国迅速提高军事技术水平的重要渠道。
从俄国人那儿,我们弄到了SU-27、现代、S-300等等,其中相当一部分,我们还开始国产化了。J-11、168、HQ-15,这些要么是仿制俄国人的,要么是带有俄国风格的。苏联解体15年了。15年,引进俄国武器究竟给中国带来了什么,这一点已经非常值得中国人去反思了。
引进俄国武器当然不能仅仅作为一种技术手段,同样也是一种战略手段。在冷战结束之后,美国对于俄国的精力有一部分转移到了发展相对比较迅速的中国身上。这个时候,与俄国在战略态势上抱得更紧的确非常必要。从俄国引进兵器及技术,显示了中俄战略合作及互信的加深,也模糊了美国的战略方向调整。一段时间内,美国搞不明白究竟应该把中国当对手还是把俄国当对手又或者双方都是对手。
从技术的角度上来看,俄国人的很多技术确实值得我们学习。在我国经济规模发展水平远远超越我国的科技发展水平的状况下,引进先进技术减少时间上的消耗是必要的。特别是在当初对于台海形势判断不明朗的情况下,一些主战兵器的引进是有其特殊作用的。这一批兵器从遏制台独的角度上来看也是发挥了其历史使命的。也许我们今天对这方面的感受不是特别明显,那是因为我国通过引进技术和装备已经初步形成了一支比较现代化的作战力量。
有一部分人认为俄罗斯始终是我国地缘政治上的对手,大量给俄国人输血拯救其军事工业是错误的。事实上,苏联解体后俄罗斯军工业的整体性衰退是历史的必然,中国没有那个资金实力去拯救。中国购买武器所花费的资金充其量也就是对于俄罗斯军工业的衰退稍有阻挡,效果不可能大。只要中国能抓住时机,壮大自己,这笔买卖就是有益的。至于中俄未来是否是敌人的问题,考虑得未免远了点。从整体上看待国家斗争中双赢的合作才是正确的角度。
笔者认为,作为一种地缘政治方略和军事技术提升手段,从俄罗斯引进武器及军事技术都是成功的。然而,笔者从十多年前刚刚听说过飞毛腿和爱国者走到今天,关注中国引进俄罗斯的军事技术不是一天两天了,在为军事建设的成果感到高兴的同时,也怀有深深的忧虑。
十多年时间过去了,至少从笔者个人的角度上来看成果还不够大。我国很多军事技术还停留于仿制加改进的水平上。要知道,能够方便地引进俄罗斯的军事技术是需要历史机遇的。作为一个世界性的大国,中国不可能靠引进武器和军事技术过日子。如果说在建国初期走引进到仿制到改进的道路还能够走得通,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方式已经过时了。
事实也证明,在高技术局部战争的背景下,俄式武器是有缺陷的。在体系不匹配的条件下,俄制武器设计时所设想的系统效能难以发挥出来。中国没有也不会去引进整个俄罗斯的武器系统。既然不引进俄罗斯的整个武器系统,那么必然是要将俄国技术整合进我国的军事系统中来的。在考虑到什么样的武器打什么样的战争的同时,我们也应该重视什么样的战争需要什么样的武器。大价钱买来的技术仿制和改进的武器并不符合我军整个军事系统的需要也是一种巨大的浪费。
中国自己的军事系统从各个武器节点上来看同样需要自身的设计思想。这种设计思想的延续是一种宝贵的财富。现实情况则是很多方面,引进兵器和技术打断一些正在进行的中的研究工作。这中间就存在一个问题了。也许这一个阶段内,这些引进武器能够适应要求,那么下一个阶段呢?由于以后可能没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可以引进,终究我们还是只能走自己的思维去研究下一个阶段所需要的武器。这就造成我国引进的兵器和技术并没有发挥想象中的把时间抢回来的作用。因为下一个阶段还是得另起炉灶。
引进武器和技术的重要原因就是抢时间而不是落入技术陷阱。吸收俄国人的先进技术中的精髓部分融入我国自身的军事研发体系中才是最佳选择。仅仅因为俄国的兵器在某些性能上领先就盲目仿制所带来的后续影响是严重的。可以说,在一些方面,我国的设计思想是受到影响了的。一部分武器的国产化水平并不高,可见我国在基础工艺方面的差距绝对不是靠引进俄国武器就能够解决的。不知道像170舰这样的雷达安装检测需要进口外国设备的状况还要持续多久。
过于看重俄国武器的做法应该叫停。吃透一种武器的技术是需要时间的。也就是说,基于此一思维下的改进就来得更为迟缓。那么我们何不在自身的设计思路之下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吃到多少就利用多少。笔者相信,我国自身的武器设计思想不可能一无是处。至少这样做,可以保证我国武器发展思维的连续性,在时间上是有利无害的。没有创新的思维,中国的武器发展水平永远也达不到真正需要的等级。孩子总是自家的好呀。我们可以学别人怎么教孩子,却不能把别人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以我为主,才能真正做到吸收别人的长处为我所用。自主创新的口号喊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却没有真正做到?一次历史机遇,难道会在我们手上变成一次验证人类惰性的经典教训?历史?体制?忧患意识?
也许,一定程度上,前些年我国需要应急。现今,那个应急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中美对对方都已经有了更为准确的定位了。正确的战略定位给我们更多的时间来思考。绝大多数情况,俄罗斯的武器和技术对于我们已经并非是不可替代的作用了。这个时候,要进行战略部署的调整了。军事技术发展的调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组成部分。大把的俄国武器代表的是我们所需要超越的,而并非我们的目标。
俄国人这次在FC-1的出口问题上以发动机卡我们。很明显,暂时的朋友也有利益的分歧。我们不能说俄国人什么,这是双方的利益分歧所导致的,任何国家首先考虑的都是自己的全盘利益而不是所谓的朋友的利益。无论这一问题最后以何种方式解决,这个教训都该记住。俄国人这样对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中国的日益崛起已经成为了一个公认的事实。也许就在不久后的将来,中国就会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这个时候,你去找谁要技术?美国不会给,俄罗斯就能给吗?随着俄罗斯经济的复苏,其世界政治野心也必然加大,来自中国的资金对其的重要性在不断下降。反而是我国,除了俄罗斯,很难在其他国家非常方便地买到先进军事技术了。卖方市场在欧盟解除对华军事禁运之前是很难改变了。考虑到俄罗斯军事工业在苏联解体后所受到的打击,笔者认为他也吃不了多久老本了。未来一个时期,美俄在军事技术方面的差距只会加大,而不会缩小。如果说前苏联的兵器技术适应中国面对的主要可能对手,那现在俄罗斯军事技术的发展方向已经和我国的积极防御战略有着很大的区别了。虽然俄罗斯也强调积极防御,但这种积极防御的目标和威胁与中国都相当地不一致了。继续让俄国武器技术占据主导地位是会付出代价的。为了应急,我们不得不走几步“弯路”。可是现在,该走回到中国人自己的路上来了。人才的断档所导致的问题是非常严重的。这一点,相信时间会证明的。
一代人被十年动乱耽误掉了,难道又一代人要被俄国武器吃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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